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1

賬房的窗沒有關嚴,夜風卷進來,將案上的賬頁吹得嘩嘩作響。

我伸手壓住其中一頁,目光落在朱砂圈出的名字上。

葉令儀。

城南別院,三萬兩。

江州綢莊,五千兩。

每年送往江南的藥材、首飾、銀票,也都記在她名下。

六年來,蕭承硯總說朝中應酬繁多,處處需要銀子。

我怕他被同僚看輕,拿出母親留給我的嫁妝,為他疏通關係,替他鋪設商路。

他從一個遭人冷眼的落魄世子,一步步坐到戶部侍郎的位置。

我還曾為此歡喜。

如今才知道,我掙來的銀子,一半養著蕭家,一半養著他藏在江南的舊人。

賬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合上賬冊時,蕭承硯已經走了進來。

他披著墨色大氅,眉間帶著奔波後的疲憊。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歇息?”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六年前。

那時蕭家獲罪,所有人避他如蛇蠍。

我冒雨找到他,將裝著全部嫁妝的木匣塞進他懷裏。

他說,此生絕不負我。

如今那個木匣還擺在書架上,裏麵卻空了。

“在看舊賬。”

我將手按在賬冊上。

蕭承硯的目光停頓一瞬,很快恢複如常。

“正好有一件事要與你商量。”

“令儀回京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葉家舊宅被查封,她暫時無處可去。”

“城南別院空著也是空著,我想讓她先住進去。”

我問他:

“住多久?”

蕭承硯皺了皺眉。

“昭寧,她剛剛喪父,一個弱女子獨自回京,已經夠可憐了。”

“你一向心善,何必計較這些?”

心善。

過去六年,他每次要我退讓,都會先誇我一句心善。

仿佛我一旦拒絕,便會變成刻薄狠毒之人。

我翻開賬冊,指尖點在城南別院的支出上。

“別院是我的陪嫁。”

“我知道。”

蕭承硯語氣溫和下來。

他走到我身側,伸手想握住我的肩。

“所以我才來同你商量。”

“令儀幼時與我有婚約,她父親又曾救過我父親。”

“如今葉家敗落,我不能不管她。”

原來他還記得那紙婚約。

我嫁給他那年,曾問過葉令儀。

他告訴我,年少之約當不得真,他對葉令儀隻有兄妹之情。

可若隻是妹妹,又怎麼值得他瞞著我,年年送去大筆銀錢?

我避開他的手,將一份地契從匣中取出。

“既然葉姑娘需要,這座別院便送給她吧。”

蕭承硯怔了怔。

“你說什麼?”

“借住總有寄人籬下之感。”

我把地契放到他麵前。

“送給她,她住得也安心。”

他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昭寧,你是不是生氣了?”

“若是不願意,我再替她尋別的住處便是。”

“別這樣陰陽怪氣。”

我笑了一下。

原來答應得太痛快,也是一種錯。

“我沒有生氣。”

“隻是覺得葉姑娘跟了你這麼多年,合該有個安穩住處。”

蕭承硯臉色微變。

“什麼叫跟了我這麼多年?”

“那些銀錢是我念在兩家舊情上送去的。”

“你若看過賬冊,更該知道我與她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卻要用我不知道的莊子替她斂財。

清清白白,卻連每年生辰都要送她一支金簪。

其中有一年,他忘了我的生辰。

我沒有拆穿。

爭一句解釋沒有意義。

我要的是離開。

“是我說錯了。”

我將地契推到他手邊。

“明日讓管家過戶吧。”

蕭承硯盯著我看了許久,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到往日的醋意。

可他什麼都沒找到。

最後,他拿起地契,語氣緩和下來。

“等令儀安定下來,我再陪你去挑一座更好的別院。”

我點頭。

“好。”

他離開後,我重新打開賬冊。

陪嫁共有十三間鋪子、兩支商隊和三處莊園。

這些年,蕭家的賬與顧家的賬混在一起,誰也分不清彼此。

我曾以為夫妻一體,不需要分得太清。

如今才明白,賬要清,情也要清。

我喚來守在外麵的老掌櫃。

他進門後,看見桌上的賬冊,神色有些不安。

“小姐,可是賬目出了問題?”

我提筆在新的賬簿上寫下顧字。

“從今日起,蕭家的賬與顧家的賬徹底分開。”

“所有屬於我的商號、田莊和船隊,一文錢都不許再撥進侯府。”

老掌櫃愣住。

“若是世子問起來呢?”

“告訴他,顧家的錢,他已經用完了。”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