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承川怔了一下,隨即冷下臉。
“蘇念,你差不多得了。”
“離婚這種話,是能隨便掛在嘴邊的嗎?”
他壓低聲音,像是怕她繼續丟人。
“我愛的人是你,老婆也隻有你一個。”
“等我把欠他的三年補回來,我們還是能像以前一樣過日子。”
蘇念盯著他。
“三年的虧欠,你準備補多久?”
“三個月,三年,還是一輩子?”
顧承川答不上來,隻丟下一句:
“你現在產後情緒真是不穩定。”
沒多久,婆婆趙蘭就趕到了醫院。
她進門後看都沒看嬰兒床一眼,直奔小雨而去。
“這就是我的大孫子?”
“哎喲,都三歲了,奶奶今天才見到你!”
趙蘭抱著小雨又親又摸,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從包裏取出一隻金鎖,親手掛在了小雨脖子上。
蘇念認得那把鎖。
懷孕五個月時,趙蘭拿著它說,這是顧家傳了幾代的東西,要送給即將出生的孩子。
“媽,那是您答應給寶寶的出生禮。”
趙蘭掃了一眼她身邊的女嬰。
“一個丫頭片子,戴什麼傳家金鎖?”
“早晚是別人家的人,小雨才是顧家的長孫。”
蘇念轉頭看向顧承川。
他明顯覺得母親說得過分,卻沒有把鎖拿回來。
“媽嘴直,你別和她計較。”
“女兒從出生起什麼都有,小雨卻吃了三年苦,一把鎖而已,讓給他怎麼了?”
趙蘭立刻接話。
“就是,做嫂子的連個孩子都容不下,也不嫌丟人。”
“以後好好對小雨,否則外人還以為我們顧家虐待長孫。”
蘇念沒有反駁。
趙蘭說得興起,又埋怨普通病房吵得她頭疼。
“早知道普通病房這麼亂,取消單間幹什麼?”
蘇念猛地抬頭。
“什麼取消?”
趙蘭自知說漏了嘴,索性不再遮掩。
她預訂的單人產房、月子中心和月嫂,全被顧承川退了。
退回來的錢,一部分給小雨升級了兒科病房,一部分補交了幼兒園費用。
連月嫂也被趙蘭安排去了家裏,準備專門照看剛出院的小雨。
蘇念喉嚨發緊。
“那些錢,是我準備生產和坐月子用的。”
顧承川卻理所當然。
“你住普通病房隻是吵一點,又沒有生命危險。”
“小雨發著高燒,當然需要更好的環境。”
“夫妻共同財產,我連給自己兒子花錢的資格都沒有?”
蘇念終於明白。
他所謂的補償,不是拿自己的東西彌補小雨。
而是搶走她和女兒的一切,再大方地送給別人。
出院當天,顧承川又失約了。
蘇念抱著女兒獨自打車回家,推開門時,滿屋都是氣球和彩帶。
趙蘭正在給親戚介紹她流落在外的“大孫子”。
沒有一個人問蘇念懷裏的女兒叫什麼。
蘇念安靜地回到臥室,將結婚證、轉賬記錄、女兒的出生證明全部拍照備份。
隨後,她提交了離婚谘詢。
要求隻有兩個。
結束婚姻,拿到女兒的撫養權。
樓下忽然傳來攝影師的招呼聲。
蘇念抱著女兒走到樓梯口。
小雨一手牽著顧承川,一手拉著林薇,非要爸爸媽媽陪他拍照。
林薇嘴上說不合適,人卻已經靠了過去。
攝影師笑著擺手。
“孩子媽媽再往爸爸身邊靠一點,一家三口親密些。”
顧承川沒有糾正。
閃光燈亮起時,蘇念懷裏的女兒突然哭了。
她的親生父親,一次都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