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可我不甘心。

明明是他單膝跪地說要娶我的，是他紅著眼眶說從今以後隻愛我一個的。

怎麼一轉眼，那些承諾就成了隨口說說的玩笑？

之後我哭過，鬧過。

最瘋的一次，我和他新帶在身邊的小明星互毆，最後雙雙被送進醫院。

聞聿錚第二天才來看我。

他站在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沒有心疼，隻有不耐煩。

“你到底還要鬧多久？”

我看著他冷漠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

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心。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鬧過。

我開始研究他的口味。

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喜歡什麼樣的性格，喜歡什麼樣的相處方式。

我全都記下來。

然後，我替他選。

選那些我查過底細的女人。

那些溫柔聽話的，不會鬧事的，一個月後給點甜頭就能打發走的。

我像一個最稱職的經紀人，替他安排好每一段露水情緣。

聞聿錚對我的轉變滿意極了。

他逢人就誇我是最懂事的太太，最賢惠的妻子，最稱職的聞家媳婦。

他不知道，他一見鐘情的那些女人，都是我精心篩選過，一步步安排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他身邊的。

直播間偶然刷到、酒局上無意撞見、朋友聚會裏萍水相逢……

每一場浪漫的偶遇，背後都是我提前布好的局。

他以為他是獵人，其實他才是獵物。

第99個，宋令嬈，是我替他選的最後一個。

宋令嬈的背景，我派人查了整整三個月。

她是東南亞最大的地下勢力頭目的獨生女。

從小被寵到大，性格偏執，占有欲極強。

她的前三任男友，都是因為背叛她而死。

一個出軌，被她派人活活打死。

一個劈腿，被她捉奸在床，拿刀割了生殖器，丟下懸崖。

一個騙了她的錢跑路，被她抓到，一根根剁了手指，扔進海裏喂魚。

我選中宋令嬈，就是因為她的偏執。

她最恨花心的、騙她的男人。

而聞聿錚，剛好是花心的極致。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三年了。

之後一周，聞聿錚一次都沒找過我。

管家每天照舊發消息報備，說先生沒回來。

我每次都隻回一句“知道了”。

圈子裏早就傳瘋了。

太太們的下午茶局、商圈的私人群裏，全是聞聿錚帶著新歡招搖過市的照片。

有他陪宋令嬈在奢侈品總店掃貨的背影；

有兩人在海邊私人餐廳擁吻的側影；

甚至還有人拍到宋令嬈戴著他送的限量款高定珠寶，高調出席私人聚會。

有人背地裏笑我，說：

“聞太太這回怕是真到頭了。”

“以前那些鶯鶯燕燕好歹還避著人，這個直接帶去私下聚會，可見是動了真格的。”

也有人假惺惺地惋惜。

“男人啊，果然不能讓他玩野了心。”

“岑霽晚再賢惠有什麼用，還不是抵不過外麵會勾人的新鮮花樣。”

我充耳不聞，隻專心準備聞母的壽禮。

聞母癡迷蘇繡，尤愛雙麵繡。

我托蘇繡界的老前輩尋了三個多月，才找到一幅民國名家的雙麵繡百壽圖。

到貨那天，我親自去取。

剛踏入店門，卻迎麵撞上聞聿錚和宋令嬈。

聞聿錚見了我，表情幾乎不可察地一僵。

宋令嬈上下掃了我一眼，先開口了。

“岑助理？你怎麼也在這兒？”

“這種地方的東西可不便宜，你一個月工資，怕是連這裏最便宜的擺件都買不起吧？”

我還沒開口，內堂就傳來腳步聲。

陳老板捧著紫檀禮盒快步迎出來，看見我，他眼睛一亮。

“聞太太，您可算來了！”

“您定的那幅百壽圖，我們剛裝裱收尾，您快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