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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被一通電話叫到了私立婦兒醫院。

這裏是本市最高檔的月子中心。

推開門，顧司衍拍著懷裏的嬰兒。

薑杳靠在床頭，我媽坐在床邊，喂她喝著昂貴的燕窩。

看到我站在門口，房間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顧司衍將孩子遞給月嫂，轉身走到茶幾前，隨手扔下一份文件。

“帶著身份證了吧？把字簽了。”

我低頭掃了一眼。

《新生兒落戶同意書》。

“我說了，我不會簽。”

我平靜地看著他。

顧司衍眉頭狠狠一皺：

“沈知依，你到底有完沒完？”

“昨晚你鬧得大家都不歡而散。”

“我今天還願意讓你來簽這個字，已經是給了你台階下！”

“姐姐......”

薑杳突然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可是孩子馬上就要打疫苗了，沒有戶口。”

“他連正規醫院都進不去，我求求你。”

“你就當可憐可憐這個無辜的孩子吧！”

我媽立刻心疼地衝上前，一把扶住薑杳，轉頭憤怒地瞪著我：

“沈知依，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這也是司衍的親骨肉，你非要逼死他們母子倆才甘心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心口隱隱作痛。

“他進不去醫院，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冷冷地看著薑杳。

“既然敢當三兒，就該想到私生子見不得光。”

我媽一巴掌甩在我的肩膀上，指甲狠狠掐進我的肉裏。

“我不許你這麼說你妹妹！她是被逼的！”

“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她拽著我的手腕就往印泥上按。

我本來就虛弱，出於本能地用力一甩。

我媽腳下一個踉蹌，連帶著旁邊的薑杳一起摔向了旁邊的玻璃角幾。

薑杳發出一聲慘叫，捂住了肚子。

“杳杳！”

顧司衍大步衝過來。

“沈知依，杳杳還在坐月子。”

“媽年紀也大了，你還對她們動手？”

“你這半年的瘋病，不僅沒好，反而變本加厲了！”

我痛得連呼吸都在發抖，死死捂著胃部，抬頭看著他。

“是......你們逼我的......”

“夠了！”

顧司衍打斷我，眼底滿是厭惡。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這個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如果你再敢動杳杳一下，我不介意把你送進精神病院，讓你好好冷靜冷靜！”

我看著那張曾經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好。”

我看著他們。

“我祝你們，一家三口，歲歲年年，永遠鎖死。”

我沒去看顧司衍僵住的表情，一步步走出了房間。

走出醫院大門時，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私家偵探老陳遞出一個牛皮紙袋。

“沈小姐，你要加急的東西。”

“醫院的熟人幫忙弄的，絕對保密。”

裏麵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我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最後那一行的鑒定結論上。

【根據DNA分析結果，排除樣本A為樣本B的生物學無父子關係。】

我盯著那幾個字，我突然笑了。

我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砸在手背上。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顧司衍發來的微信。

“明天早上九點，我讓律師把文件送到家裏。”

“你最好乖乖簽字，別再挑戰我的底線。”

我將那張親子鑒定報告平整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