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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陽光從靠床的窗戶灑進來,像一束亮閃閃的金線,酣然入夢的少年被耀眼的陽光叫醒。此時他坐了起來,打量著周遭的房間,自己正對麵的牆上貼了一張大大的紙片上麵寫著“打開桌子上的日記。”

少年在床旁邊的桌子上撈過日記,翻看起來。

“我叫蘇予棲,因為一場火災腦子受了重傷,患有失憶症。每次醒來就會忘記所有事情。”

“周肆安和爸爸媽媽是可以相信的人,請不要把失憶症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每天請務必寫日記,並看完前幾天的日記。”

“手機的備忘錄裏有日記的電子版,在學校遇到緊急的事件記得查看!”

“遇到任何困難記得求助周肆安。”

日記厚厚的一本,蘇予棲沒有耐心全部看完索性翻到最後麵的看。

“今天我答應了裴聿風的表白,明天的我一定要弄清楚裴聿風的興趣愛好。”

蘇予棲瞪大眼睛,就自己這個病居然還能談到女朋友,簡直匪夷所思。蘇予棲放下日記,這才注意到房間裏不隻有床對麵的一張紙。靠椅子的牆上寫著“請在這裏準備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靠近充電插口的牆上貼著“每天記得給手機充電。”

蘇予棲穿好衣服帶上書包和手機準備出房間,房間的門上貼著紅色的大字“不要在外麵睡著!!!”

蘇予棲推開門順著樓梯走向一樓,樓梯直通一樓的餐廳。此時有兩個中年人在忙活著早餐。看見蘇予棲下樓,那個中年女人帶著試探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問到“寶貝我是媽媽,昨天睡的好嗎?”

蘇予棲看著眼前這個自稱媽媽的人,雖然這張臉自己是第一次見但是她身上有一種讓自己絕對信任的感覺,蘇予棲點點頭。

“寶貝,來吃早飯。”另一個男的中年男人招招手示意他坐下來。

蘇予棲放下書包,拘謹地吃起麵前的三明治。媽媽已經把藥和開水準備好放在他的旁邊提醒他記得吃。

蘇予棲想,那個日記已經厚厚的一本了也就說明自己失憶很久了。爸爸媽媽每天都要這樣向自己的兒子介紹自己,小心翼翼地照顧自己的情緒而且就連蘇予棲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失憶能什麼時候好,爸爸媽媽真的好辛苦。

吃完飯剛出家門,一個男生就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今天起晚了。”男生對蘇予棲的爸爸媽媽做了一個道歉的手勢。

“今天 阿棲也要辛苦你照顧了,小安。”媽媽對周肆安笑了笑,周肆安是蘇予棲最好的朋友,蘇予棲出了事後周肆安一直陪著他,為了陪蘇予棲上這個學校他還放棄了去重點高中。

“沒事阿姨,包在我身上!”周肆安拉著蘇予棲對蘇予棲的爸爸媽媽招招手“你們先回去吧。”

“蘇予棲我跟你說,我昨天看的那個動漫太好看了,我一直看到淩晨三點多。” 周肆安拉著蘇予棲絮絮叨叨地說著,蘇予棲笑著看向這個自己可以絕對信任的人,他也是和爸爸媽媽一樣雖然第一次見這張臉但是身上有一種很熟悉很值得信任的感覺。

到了學校,所有人可都不是像周肆安這樣友好了。走過來的一路他們帶著嘲笑,驚訝,看戲的表情審視著蘇予棲,蘇予棲被他們看的發毛。

“蘇予棲,可以跟我過來一下嗎?”有一個男生也混在人群中看著蘇予棲,但是他的臉上隻帶著內疚。

“去吧,我在這裏等你。”蘇予棲看向周肆安,周肆安揚了揚下巴讓他放心去。其實昨天蘇予棲跟自己說他答應了裴聿風的表白後,自己驚訝的下巴快掉下來了,今天還是趁這個機會快點說清楚,不能讓蘇予棲跟不三不四的人糾纏。

裴聿風把蘇予棲帶到了天台,這裏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來。

“對不起。”裴聿風向蘇予棲鞠躬道歉。

“別......”蘇予棲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出搞的手足無措,他絞盡腦汁想著日記上也沒搜索出這是誰。

“對不起,昨天向你表白肯定給你帶來了不少的麻煩。昨天向你表白並非我的本意,雖然你很優秀也很好看但是我知道自己沒有跟你在一起的資格我沒想到你會答應我。”裴聿風一激動說話就容易磕磕巴巴,“昨…昨天跟你表白是因為別人欺負小胖,他們說隻要我向你表白以後就不會欺負小胖了。你放心我昨天已經報名了跆拳道,下次他們再欺負小胖我就打回去,不再讓你困擾了。還...還有,真的很謝謝你昨天答應了我的表白。”

蘇予棲笑著看向眼前的男生,鬧了半天他就是日記上的裴聿風,虧得自己早上看日記的時候還覺得裴聿風這個名字不太像小女孩的。

“沒關係。”蘇予棲拍了拍裴聿風的肩膀緩解他激動的情緒,“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話,我們可以試著談戀愛。”

“啊?”裴聿風瞪大雙眼看著蘇予棲。蘇予棲想起,日記上前一天的自己寫著“每天日記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每天都在周而複始的過著同一種生活,跟爸爸媽媽周肆安重複的做著同一件事情,真的好無聊。希望生活和日記裏出現一個新的人。”

“不願意嗎?”蘇予棲故意裝作一副受傷的表情。

“不不不,願意。”在這個同性相戀即是罪惡的時代,裴聿風卻很早就偷偷地喜歡上了蘇予棲不然欺負小胖的人也不會威脅自己去和蘇予棲表白,裴聿風去表白的時候其實自己也很期待蘇予棲的反應期待他對同性戀的看法,如今這個男生要跟自己談戀愛這種比中了三千萬還好的事情自己怎麼可能不答應。

“那我們要約法三章。”蘇予棲說。“好。”

“第一,不能在學校公開我們的關係。” 這個學校學生的惡意本來就是沒有道理的彌漫,裴聿風也擔心蘇予棲會因為和自己談戀愛被指指點點,立刻點點頭。

“第二,每周都要約一次會。” 還有這種好事?裴聿風點頭如搗蒜。

“第三......我還沒有想好。”

“沒關係,以後慢慢想,想到了告訴我就行。”其實裴聿風想說,隻要是蘇予棲想做的事情別說是三件了三萬件自己都想答應。

跟裴聿風聊完以後,蘇予棲就回去找周肆安了。周肆安看著麵帶笑意的蘇予棲上前問道,“談的怎麼樣?”

“什麼?”

“你跟他說清楚不能在一起了嗎?”

“我們在一起了。”

“我服了呀,蘇予棲你是不是瘋了?”周肆安拎起蘇予棲的衣角壓低聲音,“你談了個男朋友讓我怎麼跟叔叔阿姨交代?你現在這種情況怎麼可以跟一個陌生人談戀愛?萬一他要傷害你怎麼辦?你要實在想談,哥們我可以犧牲一下跟你在一起啊!!我真的服了。”

“周肆安,不要激動。”蘇予棲拍了拍周肆安,“我們可以不告訴爸爸媽媽。”

“蘇予棲你小子今晚最好睜著眼睛睡覺。”周肆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今天過的很快,課上蘇予棲聽著自己聽不懂的知識,認真地在本子上圈圈畫畫。他們上的是一所私立的高中,這裏不要求學生的成績,大部分學生都是靠特長考大學或者有人不需要高考直接出國留學。

但是這裏有兩個學生的成績就算是放到重點高中也是拔尖的存在,第一是從重點高中轉學過來的周肆安,另一個就是裴聿風,他雖然是音樂特長生但是文化成績也好的離譜。

回到家,蘇予棲趴在桌子上一筆一劃認真地寫著日記。

“今天正式跟裴聿風在一起了,不過我們有約法三章,雖然第三個條件我還沒有想好。”

“裴聿風好好笑,他有好好遵守約定,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想喊他和我們一起,但是他偷偷看我,紅著臉坐到了我和周肆安後麵的位置。”

“明天是周末,跟裴聿風約了打球。記得穿帥點。”

寫完紙質日記後,蘇予棲在手機備忘錄的最新一頁寫下了這些又準備好明天要穿的衣服,給手機充上電才安心睡覺。

第二天下午,蘇予棲穿了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到籃球場,裴聿風已經早早地等在那裏了,他今天也穿了白色T恤和藍色牛仔褲。

“蘇予棲!!”看見蘇予棲裴聿風眼睛都亮了,像一直奔向主人的小狗般立刻跑到蘇予棲身邊。

“嗨,帶球沒?”蘇予棲跟他打了個招呼。

“沒......”其實裴聿風不擅長運動,也根本沒有籃球,他以為蘇予棲喊自己打籃球會帶籃球來。

蘇予棲看了一眼裴聿風的打扮也不像是會打籃球的樣子,誰家好人打籃球穿牛仔褲啊。

“唉唉,他們有。”裴聿風指向走過來的四個小男孩,他們其中一個抱著一個籃球。

“我們去打劫小學生吧。”裴聿風笑道。

“其實我感覺求他們帶我們一起打更合理。”蘇予棲緩緩道。

“對哦!”裴聿風點點頭表示狠狠地同意了。

“小孩哥,求求你們帶我們一起打籃球吧。”裴聿風跑到一個穿紅色籃球背心的小孩旁邊,蹲下來跟他們商量。

“不行,我們冷血兄弟軍團不加任何人。”小男孩嚴詞拒絕了裴聿風。

“那我給你買冰淇淋。”

“行吧,勉強答應你。”

就這樣,裴聿風和蘇予棲各自加入了兩個小學生的隊伍,雙方開啟了3V3的較量。紅色背心小男孩吹起胸前的哨子,戰幕拉開了。

蘇予棲單手控住球,裴聿風試圖上前阻攔,蘇予棲左手一旁放著,保護著球。右手姻熟地運轉著球,隻見球如同與他手合二為一般。突然,他加快了速度,推、拉、拔、勾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所有的動作都是一氣嗬成。之後又將球完美的投入了籃管! 幾個回合下來,裴聿風愣是連球都沒有摸到。

蘇予棲意識到自己這樣欺負一個新手小白不太好,正想給他讓一個球時,一個女人走了過來。 她氣憤地捏住紅色背心小男孩的耳朵,大叫道,“你個瓜娃子,我讓你寫作業你還偷偷跑出來打球,我今天必須讓你嘗嘗屁股開花的滋味。”

小朋友帶著籃球被揪走後,其他小朋友也自己回家了。裴聿風在後麵大喊,“小孩哥謝謝你們帶我們一起玩,下次再請你們吃冰淇淋。”

時間還早,裴聿風和蘇予棲坐在江邊吹晚風。晚霞的餘暉快要消失殆盡,像碎金一般,溫柔的將最後的光芒灑滿人間,草地上幾株不起眼的野花被晚霞的餘暉襯印的緋紅,江麵上也被灑的熠熠生輝。

晚風撫過臉頰,蘇予棲靠在裴聿風的肩膀上閉起眼睛小憩。裴聿風低頭看向睡意朦朧的少年,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英俊的臉龐像是女媧的炫技之作。這麼好看的人居然在跟自己談戀愛,真的好不真實。 裴聿風拿起手機,偷偷拍下兩個人的合影。

過了良久,蘇予棲才醒來。在此期間裴聿風一直挺直了腰板不敢動,生怕蘇予棲睡的不舒服。 蘇予棲醒來後第一眼對視上了裴聿風被嚇了一跳。周圍的一切令他惶恐不安,他推開裴聿風自顧自地逃跑,裴聿風因為保持一個姿勢時間久了腰酸背痛一時間起不來了了。

蘇予棲跑遠後,確認裴聿風沒有跟過來,才慌慌張張地套著自己的口袋試圖發現什麼可以救自己的東西。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部手機,他盯著手機黑屏上麵那張帥氣的臉龐看來了起來,換了多個角度依然很帥,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帥的人。照了一會他才想起來自己掏手機是為了什麼,他試了幾個指紋就解開了手機。

手機壁紙上寫著,“有任何問題給周肆安打電話,他知道你的一切。他的電話號碼是xxxx” 蘇予棲連忙給周肆安打電話。

“喂,蘇予棲。”

“喂,你好...”

“你好?你在哪?”周肆安本來還在睡覺,一聽到蘇予棲的語氣發現不對勁連忙坐了起來。

“我在籃球場這裏。”蘇予棲如實說道。

“你先看你手機備忘錄裏麵的東西,別怕,我現在就去找你。”周肆安安慰道。

“好。”蘇予棲點點頭。蘇予棲點開備忘錄,果然密密麻麻寫了很多的文字,他看完以後裴聿風也找了過來。

“你怎麼突然跑了,嚇我一跳。”裴聿風喘著粗氣,“你跑的好快。”

“裴聿風?”蘇予棲試探地問。

“嗯,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裴聿風關切道。

“沒有,我們回去吧。”蘇予棲說。

“好。”裴聿風雖然感覺蘇予棲有點不對勁,但是也沒有問下去。

日記上說,裴聿風是自己失憶以後交的第一個朋友。他是一個很不錯的人,蘇予棲想了一下決定把自己失憶的事情告訴他。因為男朋友的身份比普通朋友還要親密,作為男朋友應該知道自己的情況,不然對他太不公平了。

“裴聿風,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好。”

“其實我患有失憶症,每次醒來以後就會忘記之前的所有事情。”

“怪不得你剛剛那個反應。可是,你為什麼會有這種病?”

“因為一場火災,我半年前在爸爸的棉紗廠工廠裏玩,不知道怎麼著火了我被縱火的人一棍子打暈困在裏麵腦子受了傷,就得了這個病。”

“那棉紗場縱火的凶手找到了嗎?”

“沒有,警察說我是唯一一個目擊證人,但是我忘了。”

他們倆在江邊散步,聊了很多很多。直到周肆安騎著自行車趕過來,他們才分別。

蘇予棲坐在周肆安自行車的後座,天漸漸黑了,昏黃的路燈下一個少年騎車著另一個少年從光中穿梭。

“周肆安,我把我有失憶症的秘密告訴裴聿風了。”

“我猜到了你會說,如果你覺得裴聿風是值得信任的人那我也相信你的眼光。”

“嗯。”

“不過蘇予棲,你們千萬不要再單獨出來了好嗎?你們出來約會必須帶上我,像今天這樣太危險了。蘇予棲你聽到沒有?”

“好。”

過了許久,蘇予棲又開口說,“周肆安,謝謝你來接我。”

“不客氣,這是我活該的。”

到了家以後,蘇予棲又趴在桌子上寫了今天的事情。

“今天我把秘密告訴了裴聿風,以後值得信任的人又多了一個。”

自從告訴了裴聿風蘇予棲的秘密後,原本一起上學的二人組,變成了三人行。從那以後蘇予棲每天的日記都變得有趣起來,不再像從前那般日複一日。

“今天裴聿風和周肆安為了爭蠟筆小新公仔吵了起來,好像兩個小學雞。最後裴聿風贏了,他把公仔送給我了。”

“聽說今天有流星,晚上特意從家裏逃出來和周肆安一起去裴聿風家的天台上等流星,等了半天都沒有看見,雖然有些失望但是裴聿風家裏好好玩,他的小貓居然會後空翻。”

“今天學校舉行運動會,本來我跟周肆安一起兩人三足,結果周肆安跑三千米的時候韌帶拉傷了換裴聿風跟我一起。今天兩人三足得了第一名很開心,我們運動會結束以後還一起吃了燒烤慶祝。晚上回家的時候總感覺有人跟著我們,周肆安說是他沒有參加得上兩人三足的怨念。”

“今天偷偷跟裴聿風溜出來看海,沒有告訴周肆安。我們坐了好久的車才到海邊,海邊的人好多像下餃子一樣。裴聿風在沙子上推沙堡,我給周肆安蓋了一座墳,拍照發給他的時候他給我發了60秒的語音罵我。裴聿風說60秒是語音的極限不是周肆安的極限。晚上裴聿風送我回家的時候我又感覺到有人在跟著我們,裴聿風說他沒有看到人。或許是周肆安的怨念吧哈哈。”

“今天公布期中考的成績。好奇怪,明明我失憶了,為什麼分數還很可觀。周肆安的分數好高,他數學考150滿分,我才考60。裴聿風的數學成績也很高,考了143。我們三的平均分就有100多了,四舍五入我也很不錯了。”

“為了慶祝期中考結束以及對上次偷偷出去玩不帶周肆安的歉意,我們決定明天去遊樂園玩。”

第二天,三個人在蘇予棲家集合。他們三個人穿著一模一樣的短袖,白色的短袖上麵印著一隻小狗帶著花菜頭套。那是周肆安前幾天在網上買的,說是怕他們倆偷偷穿情侶裝不帶自己就提前買了三個人的情侶裝。 遊樂園今天熱鬧非凡,周末加上今天太陽不是很曬的原因,好多家長帶著小朋友來玩。

“蘇予棲,我們去坐過山車吧!”周肆安看到過山車眼睛都亮了。

“哇過山車。”裴聿風也很想玩。

“不行不行,你們倆去吧,我去坐旋轉木馬。”蘇予棲連忙搖頭,他最怕這些高空的項目了。 “行吧。”周肆安沒有強迫蘇予棲。

“我陪蘇予棲坐旋轉木馬。”裴聿風見蘇予棲不想去,自己也不去了。

“OK。”周肆安覺自己跟過去當電燈泡不太好,就一個人去坐過山車了。

旋轉木馬被小朋友們占領了,座無虛席。蘇予棲就拉著裴聿風坐摩天輪。

摩天輪緩緩上升,裴聿風無暇顧及窗外的景色,因為蘇予棲在這裏就是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風景了,所以摩天輪的意思大概就是,不論巔峰低穀都以你為中心。

“蘇予棲,聽說在摩天輪上許願天空會聽的更清楚,會更容易實現。你有什麼願望嗎?”

“我希望可以永遠記住你們。”

“你呢,裴聿風。”

“我希望我能幫你完成願望。”

摩天輪上升到最高點,蘇予棲覺得好像有一絲驚喜和雀躍悄悄爬上心頭像進入湖麵的浮標輕輕躍動了一下。

摩天輪轉完,他們去過山車下找周肆安。過山車比摩天輪先坐完,但是周肆安不見了。人群吵雜給周肆安打電話也沒有借。蘇予棲跟裴聿風隨著人流走向人頭最聚集的地方。一個小販在牌子上寫著“35元挑戰在平衡滾筒上唱完一首歌即可以獲得蠟筆小新限量鑰匙扣。”有不少人上去挑戰,都沒唱幾句就從滾筒上掉落。

“你想要鑰匙扣嗎?”裴聿風見看見蠟筆小新鑰匙扣的蘇予棲眼睛都在發光。

“沒。”蘇予棲很想要,但是他不想裴聿風上去丟臉。

“老板,錢過去了!”裴聿風掃碼把錢轉了過去,然後看著蘇予棲說,“讓我試試。”

滾筒挑戰這裏圍滿了人,周肆安在旋轉木馬那裏找了好久都沒有看到他們倆。然後拿出手機就發現蘇予棲給他發了一張圖片,圖片裏滿是人頭,周肆安內心吐槽,這小子給我發這個圖片我能找到啥? 但是走了兩步,周肆安看到一堆人圍在一起,他也湊上前看。

滾筒上裴聿風拿著話筒,淡定地走著,如履平地。

《Baby,don“t Cry 》的前奏響起,圍觀的人都下意識閉上嘴巴,裴聿風緩緩舉起話筒。

你就別再猶豫了好嗎

請拿出我的心臟

那就像一道很刺眼的光芒

淩冽的月光把眼睛關上

......…

蘇予棲直勾勾地看著台上的裴聿風,媽的,好帥......

他在備忘錄上記錄了許多關於裴聿風的事情,可都沒有提及過裴聿風會唱歌,而且唱的好好聽。小胖在學校經常被一些壞孩子欺負,戰鬥幾乎值為零的裴聿風每次都會挺身而出保護朋友,他單薄的身體卻因為善良散發出了磅礴的力量。

......

Baby Don“t Cry Tonigh

就當作沒發生過一樣

你永遠都不會化成像泡沫一樣

難道你不知道嗎

So Baby Don“t Cry, Cr

我的愛守護你不分開

蘇予棲正看的出神,突然被周肆安拍了一下,被嚇了一跳。

“你們怎麼躲這了”周肆安有一種坐完過山車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裴聿風還會唱歌哎。”蘇予棲沒有回答周肆安的問題,而是指向台上邊走滾筒邊唱歌的裴聿風。

“他是音樂特長生,去年參加省級歌唱比賽還得了一等獎。”周肆安道。

“好厲害。”蘇予棲道。

台上的裴聿風唱完了還能淡定地在滾筒上繼續走著,老板著急地加大滾筒的難道就差親自上前把他推下去了。那可是全球限量的蠟筆小新鑰匙扣,心在滴血啊!

“這小夥子真厲害。”台下圍觀的人們嘖嘖稱奇。

“送你。”裴聿風拿了鑰匙扣就來找蘇予棲了。

“謝謝。”蘇予棲接過鑰匙扣,笑道,“你真厲害。”

“喲喲喲喲喲,你真厲害。”周肆安在一旁學蘇予棲講話,語氣裏滿是陰陽怪氣。

第二天早上,裴聿風和周肆安照常到蘇予棲的家門口等他一起上學。

“你好,我是周肆安。”

“你好,我是裴聿風。”

蘇予棲知道這兩個是日記上前麵的自己告訴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就笑著跟他們走了。

前一天晚上,遊樂園把蘇予棲送回家後,裴聿風和周肆安單獨聊了很久。

裴聿風說,他不希望蘇予棲永遠這麼下去,得想辦法緩解他的病情。周肆安說,每一個人都想治好蘇予棲,但是每一個人都沒有辦法。

裴聿風回家後一個人查了很久的資料,並分析了他們的可行性。今天是周一,一般周一的課都很少而且要花費大量時間來大掃除。趁大掃除的機會,裴聿風把周肆安和蘇予棲拉到天台。

“我昨天找到了一個幫蘇予棲的辦法。”裴聿風眼眸亮晶晶。

“什麼?”蘇予棲歪頭看向裴聿風。

“肌肉記憶。”裴聿風道。

“啥?”周肆安疑惑。

“你們記不記得上次期中考,蘇予棲數學考了60分?”裴聿風頓了頓,又道,“他明明每天都沒有我一天的記憶,就算可以看人家恢複記憶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看完半個學期的知識點,我們做過百遍的題目可能對蘇予棲來說是第一次見。”

“可是有些題目他能做得出來,是因為前一天他學的時候印象深刻,把答題的技巧刻進了DNA裏而不是記憶裏。”

“啊?”周肆安聽的有點懵,蘇予棲也滿臉茫然。

“打個簡單的比喻,對於我這種沒有打過籃球的人第一次打籃球是完全不會的,站在籃球場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同樣的,每天都有新記憶的蘇予棲按理說應該像我一樣,但是他第一次摸到球就能如魚得水。”

“這就說明,他對打籃球已經有了肌肉記憶。”

“肌肉記憶對於所有記憶而言是更不容易丟失的記憶。”

“還有一種肌肉記憶是感情上的肌肉記憶。同樣是新的記憶我們還要蘇予棲的爸爸媽媽對他來說都是第一次見到的人,他第一次見到爸爸媽媽,周肆安的時候沒有抵觸而是下意識的信任。而上一次他跟我在外麵睡著了醒來看見我的時候卻下意識的逃跑。”

“哦~”周肆安恍然大悟,接話道,“那是因為我們跟蘇予棲在一起的時間很長,而他認識你不過幾天。”

“裴聿風你小子有點東西啊!”周肆安拍了拍裴聿風的肩膀。

“所以,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訓練蘇予棲對我們的肌肉記憶。”裴聿風總結道。

“可是,這怎麼訓練......”聽了許久的蘇予棲終於插上話。

“我還沒有查到相關資料。”裴聿風搖搖頭。

“啊......”周肆安有些失望。

“不過......我自己想了個辦法。”裴聿風又道。

“什麼?”蘇予棲好奇道。

“聲音。”

“每個人的聲音都充滿了不同的力量,對於每個人來說,聲音是不可複製的,我們可以根據聲音和說話的語調去判斷一個人。”

“比如我隔著一塊幕布聽到‘我服了呀’就可以判斷那個人是周肆安。”

“我服了呀,裴聿風你這什麼破比喻。”周肆安揮了揮手準備佯裝要揍裴聿風。

“哈哈哈哈哈,看到周肆安這樣突然感覺很有道理。”蘇予棲笑道。

“下一步怎麼做?”周肆安又問。

“我準備每天給蘇予棲唱歌,一邊訓練我自己一邊訓練蘇予棲。”說著,裴聿風從背後的吉他包裏拿出他的木吉他。

“那我怎麼辦,總不能天天在蘇予棲耳朵邊上說一百遍我服了呀吧”周肆安有點急,“我真的服了。”

“你可以經常跟他講今天發生過的事情,多講幾遍讓他記憶深刻,就像不斷地寫一種題型的題,他就算不記得百分之百也能記得百分之三十。”裴聿風道。

“可以。”周肆安猛地點點頭,他第一次覺得裴聿風這麼靠譜。

天台上,一個少年坐著破舊的椅子拿著把木吉他自彈自唱,一個少年坐在廢舊的上下床上上靜靜地看著他唱,另一個少年撿起地上隻剩半截的粉筆,描繪著以前的記憶,絮絮叨叨地說起曾經的快樂。

風帶動了的少年的發梢,空氣裏彌漫著十六七歲的青春氣息。

翌日 
“蘇予棲!”裴聿風向出門的蘇予棲招手,卻沒有急著說自己是誰。他們昨天已經商量好了,讓蘇予棲不要把訓練自己恢複記憶的事情寫進日記裏,要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自己。

“......裴聿風?”蘇予棲看著眼睛的兩個人有些猶豫,但他還是向跟自己招手的男生問道。

“嗯嗯。”裴聿風點點頭。

“那我是誰?”周肆安上前指了指自己。

“你是周肆安。”蘇予棲笑道,因為自己日記裏隻寫下兩個好朋友的名字,一個是裴聿風那麼另一個肯定是周肆安了。

裴聿風臉上止不住地笑,他的手別在身後偷偷衝周肆安比了個大拇指。周肆安會意,向他點點頭。

就這樣按照裴聿風的模式堅持了一個多月,裴聿風除了每天給蘇予棲唱歌還經常在放假的時候帶蘇予棲去不同的地方玩,做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蘇予棲恢複的效果不是很明顯,有時候周肆安和裴聿風聊之前發生的事的時候蘇予棲也能冷不丁地補充一句,可他說完自己都愣住了,他也在好奇自己為什麼知道這些。

裴聿風說這種情況還是不太好,蘇予棲能順著他們倆的話說下去並不是因為記得出去玩的場景,而是周肆安一直在蘇予棲耳旁叨叨的功勞,就像背課文一樣把話記了下來而記不住記憶。

裴聿風又說,等自己回去再想想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又是一個周末,三人組約好了要去公園野餐。周肆安準備了零食,裴聿風準備了野餐墊和木吉他,蘇予棲拎來了媽媽做的蛋糕和甜品。他們挑了一顆大樹,在下麵鋪好野餐墊和食物。周肆安提議要拍照,裴聿風就跑到前麵架相機。實際上,他們每次出門玩都要拍照,周肆安說把這些照片給蘇予棲看可以幫助他恢複記憶。所以每個人的手機裏都有大家的合影但更多的是對方的醜照。

“喲,這是誰啊?”裴聿風剛架好相機,就看見欺負小胖的四人組從一旁出來。

“你真的跟那個蘇予棲在一起了?”帶頭的叫張鵬,張鵬滿臉帶著譏諷。

“喂,你瞎嗎?這裏又不隻有蘇予棲。”周肆安上前推開張鵬。

“這個跟窩瓜一樣的人是誰啊?”蘇予棲轉頭問裴聿風,他的日記裏並沒有提過過他們。

“死娘炮說誰呢?”張鵬旁邊的小弟一號墊腳拎起蘇予棲的衣領,“誰家男的長這麼白,你們基佬就是惡心。”

“別碰他。”裴聿風拽開小弟一號的手。

“他們就是之前欺負小胖的人,今天你安爹就教你做人。”周肆安擼起袖子,準備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對麵的五個人也絲毫不讓,他們本來就是出來找樂子的,五個人打周肆安一個人簡直是碾壓性的勝利。

裴聿風默默把蘇予棲推在後麵,然後自己到前麵跟周肆安並排站好,雖然每次保護小胖都是自己跟小胖一起挨打,但是多一個人總那多分擔對方一點力氣。

雙方緊張盤旋之際,從蘇予棲身後又衝出來一個人,他單手持刀。因為那個人體型龐大腳步聲明顯,蘇予棲第一時間躲開了他的攻擊。

“快讓開!!”蘇予棲從前麵的人大叫。

“臥槽!!”張鵬一黨人見那個持刀的男人發瘋一般亂砍,連忙四下逃竄。

但是男人的目標隻有一個,蘇予棲。

蘇予棲後麵是一堵牆他沒有退路了,男人步步緊逼。鋒利的刀口就要往蘇予棲的身上紮,蘇予棲兩隻好看的手握住刀尖試圖反抗。

男人表情猙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刀刃上滴了很多血,那是蘇予棲手上流下的。

“你是縱火的人?”蘇予棲瞪大雙眼,一瞬間有幾個碎片式的記憶劃過他的腦海。

半年前,他在爸爸的棉紗廠,因為外麵的太陽太曬了他就進一個存放棉紗的庫房蹲著打遊戲。打著打著周圍起了大火,他起身就看見趙叔叔滿臉惶恐的用自己的衣服滅火。棉紗極易點燃,而且燃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收拾,短短幾秒已經燒了大半。蘇予棲剛想逃出去,就猝不及防地被趙叔叔掄起一個大鋼管砸向後腦勺暈在了火場裏。昏迷之際他看見趙叔叔逃了出去,再醒來就忘記了所有。

“你去死!!!”趙忠海咬牙切齒,“這幾個月我一直在害怕,我每天都怕警察來抓我,怕你恢複記憶,你當時怎麼沒死在庫房?”

“放開!!”裴聿風追過來一腳踢到了趙忠海的手,趙忠海吃痛的一抖,但沒有放下刀而是轉頭刺向裴聿風。

趙忠海的動作太迅速,裴聿風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心臟就被刺穿了。

趙忠海握著刀的手哆嗦起來,他眼窩裏泛著青紫臉色也是黑到極致。隨後他釋然地大笑起來,這幾個月他每天都備受煎熬如履薄冰,直到自己親手捅了人,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蘇予棲趕緊衝上去把趙忠海控製住,周肆安趕緊扶住裴聿風。與此同時,張鵬等人也找來了警察。

蘇予棲撥打120,裴聿風躺在周肆安的懷裏。

“你怎麼不躲啊,你怎麼這麼笨啊。”周肆安急的口不擇言。

“周肆安,我......我還是好沒用,連自己都保護不好......”裴聿風感覺呼吸不上來了,他開口就吐了不少血。

“明天......蘇予棲就會忘了......我,我如果活不下來了,一定......要讓他忘了我。”

說完裴聿風閉上了眼睛,他躺在周肆安的懷裏,鮮血浸濕了周肆安的衣服。他好後悔,當時報了跆拳道為什麼沒有去。

打完電話,蘇予棲看到一動不動的裴聿風頓時感覺暈眩,世界好像從此刻開始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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