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讓人將娘親押進了偏殿。
我也想跟進去,卻被侍衛攔在門外。
娘親回頭看我,嘴唇動了動。
她沒有求我救她。
隻用口型告訴我:
別亂來。
我乖乖點頭。
等她被帶走,我立刻抱住父皇的腿。
“父皇,綿綿要亂來。”
父皇低頭看我,額角跳了一下。
“你娘剛才讓你別亂來。”
“可娘親也說過,小孩子不能撒謊。”
“綿綿答應過要聽她的話,所以要告訴父皇,荷包不是娘親給太監叔叔的。”
父皇蹲下來。
“那是誰拿走的?”
我認真想了半天。
“貴妃娘娘。”
貴妃立刻冷笑。
“小公主為了救你娘,連這種謊都說得出來?”
我搖搖頭。
“綿綿沒有說謊。”
“上次貴妃娘娘來找娘親和好,看見小鴨子荷包,說做得真醜,拿過去看了好久。”
娘親當時還追出去問過。
貴妃隻說手滑,不小心將荷包掉進了池子裏。
我們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
原來它跑到了太監叔叔身上。
貴妃臉色微變。
“一個荷包證明不了什麼。”
“或許是太監撿到的。”
送酒太監立刻點頭。
“對,是奴才從池邊撿的!”
我睜大眼睛。
“可那個池子早就沒有水了呀。”
“娘親說池底都是泥,誰跳下去撿東西,屁股一定會摔成八瓣。”
殿裏有幾個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太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父皇命人檢查他的衣鞋。
鞋底幹幹淨淨,連一點泥都沒有。
太監終於慌了。
貴妃卻搶先喝道:
“一個奴才滿口謊話,直接拖下去杖斃!”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
太監嚇得拚命磕頭。
“皇上饒命!”
“奴才還有證據!”
“沈婕妤宮中藏著煉製烏頭毒的藥罐,罐底還刻著她的名字!”
貴妃的神色重新鎮定下來。
“皇上,是真是假,搜過便知。”
父皇下令搜宮。
娘親很快被重新押了回來。
她看見我還站在殿裏,整個人都快哭了。
“綿綿,娘不是讓你別亂來嗎?”
我跑過去抱住她。
“綿綿聽話,沒有亂來。”
“綿綿是認真來的。”
娘親閉上眼睛。
“很好。”
“我這輩子的高血壓,都讓你一個人承包了。”
不到半個時辰,侍衛便從娘親的寢殿裏抬出一隻木箱。
箱中全是藥材。
最底下放著一隻黑色藥罐。
罐底刻著娘親的名字。
太醫打開蓋子聞了聞,臉色驟變。
“確實是烏頭毒。”
娘親看到藥罐,身體晃了一下。
貴妃走到她麵前。
“藥罐是你的,荷包也是你的。”
“如今人證、物證、毒物全在,你還想讓一個三歲孩子替你胡攪蠻纏嗎?”
娘親將我拉到身後,撲通跪下。
“皇上,此事與綿綿無關。”
“她年紀小,什麼都不懂。”
“所有罪名,我一人承擔。”
我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親,這個罐子不是你的。”
娘親紅著眼眶看我。
“別說了。”
“這次不是鬧著玩的,聽話。”
我指著罐底的名字。
“可娘親的名字沒有這麼胖。”
貴妃嗤笑一聲。
“你一個三歲孩子,難道還認識字?”
我誠實地搖頭。
“不認識。”
“所以青杏姐姐拿來藥罐,讓我在上麵寫娘親名字的時候,我不會寫呀。”
貴妃臉上的笑消失了。
我蹲下來,指著藥罐底下歪歪扭扭的三個字。
“綿綿畫的是三個圓圈。”
“青杏姐姐說,這就是娘親的名字。”
父皇猛地看向貴妃。
貴妃很快穩住陣腳。
“青杏早已被關押。”
“公主想怎麼說都行,死無對證。”
我歪著腦袋。
“青杏姐姐沒有死呀。”
貴妃瞳孔一縮。
我掰著手指告訴她:
“她讓我寫完名字以後,把剩下的藥罐都扔進井裏。”
“娘親說,別人送的東西不能獨享。”
“所以我讓青杏姐姐也寫了自己的名字,還請她每個罐子都裝一點。”
娘親猛地轉頭看我。
“你到底弄了多少個?”
“好多好多。”
“一個送給貴妃娘娘,一個送給送酒的太監叔叔,還有一個送給......”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侍衛統領帶人闖進大殿,手中抬著一口從未央宮撈出的木箱。
木箱濕淋淋的,外麵裹著一層油布。
貴妃盯著那隻箱子,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侍衛統領跪在父皇麵前。
“啟稟皇上,此物是在貴妃寢殿後院的枯井中發現的。”
“箱內似乎還有活人。”
貴妃猛地衝過去。
“不能開!”
父皇一把將我抱到身邊,聲音冷得嚇人。
“打開。”
侍衛抽出刀,割斷緊緊纏在箱外的繩索。
伴隨著一聲悶響,箱蓋被猛地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