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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的慈善晚宴來了六百多人。

直播剛開啟，觀看人數便突破了百萬。

舞台中央沒有鮮花。

隻有贖罪轉盤和一張鋪著白布的桌子。

我被要求穿著學校製服上台。

胸前依舊掛著那塊牌子。

【霸淩凶手。】

哥哥站在紅毯盡頭，攔住我。

“從這裏跪過去。”

舞台距離我三十米。

紅毯兩側坐滿賓客。

母親握著話筒，向眾人解釋：

“這是她主動要求的。”

“她說隻有這樣，才能表達悔意。”

直播間彈幕飛快滾動。

【這種惡毒姐姐就該跪。】

【妹妹差點死了，她跪三十米算什麼？】

【建議蘇家永遠別原諒她。】

我跪上紅毯。

每向前挪一步，哥哥便在身後念出一條罪名。

“嫉妒妹妹。”

“搶奪家產。”

“偷竊首飾。”

“逼妹妹自殺。”

沒有一條是真的。

可坐在兩邊的親戚依舊把喝剩的酒潑在我身上。

有人把紙巾扔到我腳邊。

有人舉起手機拍我的臉。

母親站在舞台上，始終沒有阻止。

因為她覺得，這是我欠蘇知夏的。

膝蓋磨出血時，我終於爬到了轉盤前。

父親俯視著我。

“撥動轉盤。”

我伸出手。

指針轉了三圈，停在【公開認罪，永不翻供】。

全場立刻響起掌聲。

蘇知夏穿著白裙走上台。

她胸前掛著我的金牌，手腕戴著爺爺留給我的平安牌。

父親遞給我認罪書。

“念。”

我念完第一遍，母親搖頭。

“沒有感情。”

第二遍，哥哥不滿意。

“沒有看著知夏。”

第三遍，蘇知夏突然哭了。

“姐姐的眼神好嚇人。”

母親一把扯住我的頭發，逼我仰起臉。

“笑著念。”

“知夏這麼善良，你憑什麼哭喪著臉？”

於是我扯起嘴角，念了第四遍。

台下掌聲更響。

父親終於拿出了那隻錄音機。

“還有最後一件事。”

身後的大屏幕上，出現我的戶籍資料。

“當眾承認，你不是蘇家的女兒。”

“再親手刪掉這段錄音，我們就相信你真的知道錯了。”

我猛地抬頭。

“你說過會把它還給我。”

父親沒有絲毫愧疚。

“一個罪人，沒有資格留著蘇家的東西。”

母親把錄音機塞進我手裏。

“刪了。”

“然後對鏡頭叫我們一聲叔叔阿姨。”

哥哥在旁邊提醒：

“別拖時間。”

“知夏聽到爺爺隻疼你，晚上又會做噩夢。”

我的手指停在刪除鍵上。

錄音突然被碰響。

爺爺蒼老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明月，別怕。”

“爺爺接你回家。”

“以後你也有爸爸媽媽，也有哥哥疼了。”

全場鴉雀無聲。

這是我在蘇家得到過的，唯一一句歡迎。

我死死攥著錄音機。

母親見我遲遲不動，直接按住我的手指。

“都過去了。”

“別拿一個死人的話綁架我們。”

她壓著我的手，按下刪除鍵。

屏幕上跳出提示。

【文件已永久刪除。】

錄音停了。

爺爺的聲音永遠消失了。

我盯著空白的播放頁麵。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徹底撕開。

那些遲來的期待、不甘、委屈，還有對他們僅剩的一點渴望，一起湧了上來。

疼痛抵達頂點的那一秒——

突然全部消失。

母親鬆開我的手，語氣緩和下來。

“現在知道錯了？”

“隻要你以後安分，我們未必不能讓你回來。”

我抬起頭。

眼前的幾個人，忽然變得無比陌生。

沒有恨。

也沒有愛。

父親把認罪書遞過來。

“最後簽一次。”

我接過筆，在落款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劃掉了紙上的“蘇”字。

隻留下“明月”。

哥哥臉色一沉。

“你又耍什麼脾氣？”

“沒耍脾氣。”

我把認罪書還給他。

又看向父親和母親。

“蘇先生，蘇太太。”

“流程結束了嗎？”

母親的表情僵住。

“你叫我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