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級第一的葬禮上,她的母親拿出一個好運簽筒。
她說,林梔生前替我們四個最要好的朋友求了四支上上簽,希望我們得償所願。
竹馬抽中“金榜題名”,當場收到清北補錄通知。
貧困生舍友抽中“盆滿缽滿”,原本屬於林梔的十萬助學金,瞬間打進她的賬戶。
閨蜜抽中“花容月貌”,臉上那塊從小被人嘲笑的胎記,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消失。
最後輪到我。
我抽中的不是前程、財富和美貌。
而是——“撥雲見日”。
下一秒,警方發來消息。
林梔高考前遺失的手機已經找到,裏麵或許藏著她高考失利、跳樓自殺的真正原因。
我激動不已,因為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替林梔討回公道。
可林母盯著我們四個人,幽幽笑了。
“好了,願望都實現了。”
“現在,該輪到你們還願了。”
······
靈堂的門被林母反鎖了。
剛才還沉浸在願望成真的三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我望著供桌上的簽筒,終於意識到。
原來所謂的好運,是誘餌。
林母從遺照後取出四張紙,擺到我們麵前。
每張紙上都印著同一個問題:
高考前一天,你最後一次見林梔,是什麼時候?
“阿姨,您懷疑我們?”
周敘攥著清北補錄通知,聲音顫抖。
林母沒有回答,隻是點亮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林梔手機的數據恢複進度。
百分之二十。
“我隻想尋找梔梔死亡的真相。”
林母看過我們每一個人。
“你們是她最好的朋友,會幫我的對嗎?”
我的心猛地一縮。
高考前那段時間,林梔確實變得很奇怪。
她不再喝別人遞來的水,書包從不離身,連上廁所都要反複確認身後有沒有人。
我問過她。
她卻隻說:“沈喬,等我拿到證據再告訴你。”
後來,她高考失利。
再後來,她從教學樓頂跳了下去。
林母把簽筒推到桌子中央。
“這四支簽,是我替梔梔準備的。”
“你們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就要幫我找到真相。”
屋裏靜得隻剩香燭燃燒的輕響。
我沒有憤怒。
這是林梔死後,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我配合。”
我拿起筆,率先寫下答案。
晚上十一點二十,我在家。
那晚林梔給我打了九通電話。
我一通都沒接。
這件事像根刺紮在我心裏,但現在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
周敘第二個拿筆。
他隻寫了三個字。
沒見過。
“高考前我在準備自主招生,一整天都沒去學校。”周敘解釋道。
林母看著他問:“確定嗎?”
周敘點頭。
下一秒,他的手機響了。
一封剛剛恢複的定時郵件彈出屏幕。
發件人是林梔。
發送時間,高考前一天晚上八點四十分。
標題隻有七個字:
周敘,把東西還給我。
周敘迅速按滅屏幕。
我卻已經看清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她讓你還什麼?”我問。
“一隻競賽U盤。”周敘回答得很快,
“我拿錯了,後來已經還給她了。”
我想起林梔出事前說過的一句話。
她說,有些東西被拿走,就不能算借。
當時我以為她說的是學習資料。
現在看來,未必。
我繼續問:“什麼時候還的?”
周敘沒有回答。
他的拇指不斷摩挲手機邊緣,這是他撒謊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我正要追問,陳悅忽然說道:“就算周敘拿了U盤,也不代表他害了林梔。”
林母緩緩抬眼。
“我沒有說,梔梔是被人害死的。”
陳悅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
周敘也捕捉到了這句話。
他看向陳悅,低聲提醒:“高考前那晚,你回過宿舍。”
陳悅猛地攥緊衣角。
“你怎麼知道?”
兩個人短暫地對視。
他們都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林母的手機再次震動。
數據恢複到百分之三十五。
一段十七秒的宿舍走廊監控被修複。
畫麵裏,晚上十點零三分,陳悅從林梔的寢室走出來。
她懷裏抱著一個黑色文件袋。
那裏麵,裝著林梔全部的助學金材料。
林母關掉視頻,把第二張紙推到陳悅麵前。
“現在輪到你。”
“告訴我,你從梔梔房間裏拿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