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年前,老城區最深的巷子裏出現了一個算命攤。
沒有招牌,沒有卦筒,隻有一張折疊桌和一塊手寫紙牌。
凡是坐下的人,不出三分鐘,都會臉色發白地掏錢離開。
他們以為碰上了神仙,卻不知道,桌後那個眼神清冷的女人,從不看天意。
她隻看人。
看透人心深處最不可告人的罪,與不敢承認的愛。
直到這天深夜,一個渾身散發著頂級掌控欲與危險氣息的男人停在了攤前。
她看了他一眼,就給出了一個讓他血液倒流的斷語。
他以為她是設局的刺客,她卻冷笑出了他藏在暗處最大的秘密。
一場以“看透”與“被看透”為籌碼的致命獵殺,在夜色中悄然開局。
......
蘇念的攤位在老城區一條巷子的拐角。
位置很偏。
隻有一盞泛黃的舊台燈,照亮了那張掉了漆的折疊桌。
桌上擺著兩把塑料折疊椅,旁邊立著一塊裁切不整齊的硬紙板。
上麵用黑墨水手寫著兩個字——“算命”。
她每天下午六點出攤,晚上十點準時收攤。
來的人不多。
但每一個坐下的人,最後都會心神震蕩地付錢走人。
不是因為她算得準。
是因為她能一針情地點破他們連自己都不敢麵對的事。
周三晚上,風有點冷。
巷子裏的腳步聲稀稀拉拉。
蘇念靠在椅背上看手機。
光影在她清秀卻冷淡的臉上劃過。
九點半的時候,一個人影停在了攤位前麵。
遮住了台燈射出的那道微弱光線。
蘇念抬起頭。
眼前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深灰色羊絨大衣。
質地冷硬,與這條破舊肮臟的巷子格格不入。
他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邊緣。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強的疏離感。
蘇念掃了他一眼。
眼神沒有停留在他的衣服上,而是在心裏默默算了一筆“賬”。
他大概二十七歲。
身高一米八五左右。
站在那裏的時候,腰背保持著一種極具教養的鬆弛。
但下巴微微收緊。
那是長期處於高壓狀態、時刻保持戒備的人才會有的潛意識動作。
他的指節幹淨,修長。
沒有硬繭,顯然不常做粗重活,也不是常握某種特定工具的人。
但那雙眼,極深。
深得像一口沒有底的井。
他站在那裏已經有一會兒了。
既不說話,也不坐下。
隻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蘇念先開口了,聲音很平,沒有推銷的諂媚:
“先生,算命嗎?”
男人沒動,聲音沉如低音提琴:
“你算得準嗎?”
蘇念收起手機,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那要看你想算什麼。”
男人沉默了兩秒。
夜風吹過巷口,卷起幾片幹枯的落葉。
他冷冷地看著她:
“算算我這個人。”
蘇念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像是兩道無形的解剖刀,順著他緊繃的下線,滑向他微微握緊的拳頭。
“你很久沒有好好睡覺了。”
蘇念第一句話出來,男人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極輕,但沒逃過她的眼睛。
“你身邊的人都怕你。”
蘇念繼續說道,語速不緊不慢:
“但你其實不想他們怕你。”
“最重要的是——你心裏藏著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你藏了很久。”
“你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不是不能說。”
“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
巷子裏陡然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遠處的車流聲。
男人站在那裏,死死地盯著她。
足足看了五秒鐘。
那五秒鐘裏,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
然後,他抬手,拉開對麵那把簡陋的塑料折疊椅。
坐了下來。
他沒有說“你算對了”。
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失態地質問“你怎麼知道的”。
他隻是坐在那把吱呀作響的折疊椅上,大衣下擺垂落在滿是灰塵的地磚上。
他看著她:
“你叫什麼?”
她抬眼:“蘇念。”
男人微微點了下頭。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直接從大衣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張鈔票。
隨手放在了那張掉漆的折疊桌上。
然後站起身,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步伐很穩,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他走了大約五六步。
背影即將融入巷口的黑暗中。
蘇念對著那個背影,不輕不重地喊了一句:
“先生。”
男人停下腳步。
側過身,微微回頭。
路燈的光線勾勒出他極為冷峻的側臉線條。
蘇念看著他,語氣平靜如水:
“你下周還會來的。”
男人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點頭,隻是重新轉過身,徑直走出了巷子。
蘇念收回視線。
低頭看著桌上那張錢。
那是一張麵值一百元的紙幣。
折痕整齊,帶著淡淡的檀木香氣。
她把錢收起來,放進桌角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裏。
隨後,她拉開抽屜,掏出一本黑色硬皮筆記本。
翻開新的一頁,用黑色簽字筆在上麵寫下了一行字:
“第一周。深灰色大衣。”
“他不是來算命的。”
“他是來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能看透他。”
寫完,她合上本子。
夜深了。
十點整。
蘇念開始收攤。
她把那張折疊桌合攏,把兩把椅子疊在一起,順手拎起來。
拎著東西經過巷口路燈的時候,她不經意間低頭。
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昏黃的燈光拉得極長。
像一條細長的人形,孤零零地貼在潮濕的磚牆上。
她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想了一下。
剛才那個男人站在路燈邊緣的時候,他的影子落在這條巷子裏。
比她的影子,還要長得多。
也還要冷得多。
蘇念微微收緊了拎著椅子的手。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甚至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
但她心裏很清楚——
他一定會再來。
因為他今晚坐下來的那幾分鐘裏,根本沒有開口問出他真正想問的那個問題。
他還在防備。
也在確認。
風從巷子深處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散了一些。
蘇念抬起頭,看向男人消失的前方。
黑暗中,隻有路燈在閃爍。
第一戰,她撕開了他的防線。
而他的回應,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