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辦得很隆重。
司儀在台上講述陸沉舟和林晚“相互守護多年”的愛情故事。
台下賓客聽得一臉感動。
沒人提陸沉舟還有個合法妻子。
更沒人提林晚住的婚房、戴的珠寶、開的豪車,都是夫妻共同財產。
林晚穿著白色禮服,站在燈光裏。
“沉舟,我不是在做夢吧?”
陸沉舟握住她的手。
“不是。”
“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
說這話時,他一直往宴會廳門口看。
他在等我。
等我衝進來哭鬧,扇林晚耳光,再抱住他的腿求他別訂婚。
可惜,我是來了。
卻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裝。
身後跟著律師、公證員,以及前來送達文書的法院工作人員。
陸沉舟嘴角微微揚起。
“我就知道你會來。”
“蘇棠,隻要你現在跟晚晚道歉,我可以允許你留下。”
我沒搭理他。
而是將紅色禮盒遞給林晚。
“訂婚快樂。”
林晚沒敢接。
“裏麵是什麼?”
“你未來的婆家賬單。”
律師替她打開禮盒。
最上麵,是離婚案件受理通知書。
下麵依次放著財產保全申請副本、婚房出資證明、抵押貸款流水、婚內贈與清單,以及他們共同居住的公證記錄。
賓客紛紛圍上來。
林晚聲音發抖。
“你想幹什麼?”
“拿回我的錢。”
我抽出受贈清單。
“祖母綠項鏈,八十六萬。”
“跑車,兩百三十萬。”
“濱江公寓,一千九百萬。”
“另外,還有轉進你公司的兩千四百萬。”
“林小姐,你這場戀愛談得挺貴。”
“就是不知道,法院認不認你這張深情消費券。”
陸沉舟終於變了臉色。
“你什麼時候立的案?”
“昨天。”
“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我看著他,差點笑出聲。
“我提醒過你很多次。”
“我說要離婚,你說我吃醋。”
“我說要清算財產,你說我鬧脾氣。”
“我帶著律師上門,你說我離不開你。”
“所以這次不提醒了。”
“我讓法院跟你聊。”
台下議論聲越來越大。
陸沉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可以回家。”
“也可以重新給你辦一場婚禮。”
“隻要你別在這裏鬧。”
直到現在,他還在施舍。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我要離婚。”
“我要屬於我的房子、存款和公司收益。”
“你送給林晚的東西,我也會依法追回。”
“至於你——”
我看了他一眼。
“打包送她。”
林晚慌忙拉住陸沉舟。
“沉舟,你不是說她沒有證據嗎?”
“你不是說婚房和公司都不會被分走嗎?”
律師淡淡開口。
“法院已經受理財產保全申請。”
“陸先生名下部分銀行賬戶、股權及涉案房產,將按程序進行審查處理。”
陸沉舟的手猛地收緊。
“蘇棠,你連公司都要動?”
“公司是我們婚後創立的。”
“你不會真把原主陪你睡地下室、賣婚房、拉投資的事,全忘了吧?”
法院工作人員走上前,將文件遞到他麵前。
“陸沉舟先生,請簽收。”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離婚糾紛。
夫妻共同財產分割糾紛。
婚內贈與返還糾紛。
陸沉舟盯著那幾行字,遲遲沒有伸手。
我轉身往外走。
他突然追了一步。
“蘇棠!”
“你鬧這麼大,不就是因為還愛我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宴會廳燈光璀璨。
曾經,原主陪他從一無所有走到這裏,最大的願望,就是和他補辦一場像樣的婚禮。
可現在,我站在他為另一個女人準備的訂婚宴上,心裏沒有疼,也沒有恨。
隻有嫌麻煩。
“陸沉舟。”
“你是不是忘了,人隻有還在乎的時候,才有力氣鬧?”
“我做這些,不是想讓你回頭。”
“是想讓你把吃進去的,全吐出來。”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宴會廳。
身後,法院工作人員再次提醒他簽收。
陸沉舟低頭看著傳票,又看向桌上那一摞完整的證據。
他終於明白,我送婚戒、出租婚房、製作登記、舉辦展覽,從來不是在爭寵。
我是在等他和林晚放鬆警惕,親口把每一項證據補齊。
而我剛才看他的眼神,也沒有半點愛意。
那一刻,陸沉舟臉上的篤定徹底碎了。
他第一次意識到——
我不是在用離婚逼他回頭。
我是真的不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