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日,蘇晚晚越發肆無忌憚。
她命人在我夜宿的柴房裏擺上男人的靴子和酒壺,還特意讓沿途驛卒進去查看。
有一次,她甚至親自站在門口,笑著對幾個驛卒說道:
“我這妹妹從前最講規矩,沒想到出了京城,倒是比誰都放得開。”
那些人看向我的目光逐漸變得曖昧,我卻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終於,隊伍抵達邊境驛站。
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燕國先遣使竟然提前趕到了:
“我奉二皇子之令,按和親禮製,先來拜見新娘。”
我躲在後院草料車中,聽見燕國使臣已經到來,心中頓時一鬆。
隻要我能見到他,隻要能點燃那支煙火,一切陰謀便會徹底敗露。
我立刻伸手摸向懷中。
可還沒等我取出煙火,身後的草料便忽然被人掀開。
蘇晚晚的仆婦一把捂住我的嘴,另一隻手狠狠扣住我的手腕。
我拚命掙紮,卻早已餓了許多日,根本抵不過她們的力氣。
而此時,楚明遠已經沉著一張臉,走到了使臣麵前:
“新娘一路趕路,身體不適,今日不便見客。”
蘇晚晚也從楚明遠身後走出來,似乎滿是擔憂地說道:
“使臣大人有所不知,新娘一路受了風寒,昨夜還發了高熱。若現在將她帶來,隻怕會衝撞禮數。”
“還請大人通融一晚。”
使臣看了她片刻,最終沒有繼續爭執,隻冷聲道:
“明日若還不見人,我就隻能請大軍來讓你們給個說法了。”
我本就連仆婦都掙紮不過,此時趁著使臣不注意,護軍校尉更是帶著幾名軍士趕來。
他們將我從草料車裏拖出,又迅速將一隻男人的靴子和我嫁衣裙擺的一角放在一塊。
隻是瞬息之間,我便被拖走,被帶到營帳後方一個隱匿的山洞之中。
蘇晚晚聽到動靜,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使臣麵前,將一封信雙手遞出:
“達人,還請您不要發兵!這是新娘留下的私奔書。”
使臣接過信,迅速掃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信上的字跡確實與我的一模一樣。
上麵寫著我不願去燕國和親,已經與心上人私奔,今後再也不會回到大梁。
蘇晚晚指向地上的男靴和裙角,繼續說道:
“我們發現時,她已經不見了。隻留下這些東西,還有這封信。”
“你說她與人私奔?”
使臣捏緊信紙,聲音冰冷。
蘇晚晚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這是她親筆所寫,我們也不願相信。可她向來任性,誰也勸不住她。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拖延想著拖延時間,想找回她。”
我被人按在山洞口,嘴裏堵著布,隻能拚命搖頭。
使臣的目光在四周掃過,最終落在那隻男靴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此事幹係重大,我得回去稟報殿下!”
他將信紙用力攥成一團,轉身便要離開。
我心口猛地一緊。
不能讓他走。
我瘋狂扭動身體,想要掙脫身後軍士的鉗製。
軍士突然一腳踹來。
我懷中的煙火竟然在這時滾出,沿著山石滾向洞口。
我整個人撲過去,卻被另一人死死按住。
洞外,燕國使臣已經跨上馬背。
我被堵著嘴,隻能發出嗚咽聲,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被風雪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