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論道大會開始,結果第一件事卻不是論道。
一個錦袍青年站在場中背負一柄靈劍,下巴能揚到天上去。
韓昭,韓家宗主的獨子,也是近百年來中州劍道最耀眼的年輕天驕。
“我韓昭修劍十五年已是金丹後期,第一眼看見沈清清便知道,她才是真正配執掌沈家的人!”
“可沈家老祖訂下的家規,沈家家主由嫡長繼承,旁人無權更替......”
他轉過身,看向主桌首位的妹妹單膝跪地。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清清,今日我韓昭當著天下修士的麵,願以韓家劍脈百年聲望為你作保,你才是沈家真正的繼承人!”
全場嘩然。
妹妹捂住嘴,滿是受寵若驚的表情。
“韓師兄,這......這怎麼好意思......姐姐她才是嫡長女......”
母親滿意的點點頭。
“清清,昭兒說得沒錯,你天資卓絕,沈家交到你手裏才是正道。”
父親端坐不動,但已經閉上眼睛默許了這一切。
“至於那個廢物,嫡長女不過是個排行序號,她既已是凡人,就不必再占著位子了。”
韓昭得了準話,笑著站起身掃了我一眼。
“螻蟻就該待在角落裏。”
我並沒有較真。
因為家主之位這事,從我被拋棄起就沒有想過了。
所以現在這位子歸誰,跟我也沒太大關係了。
接下來是悟道展示。
韓昭第一個上場,祭出一道三丈長的劍芒。
劍氣橫飛之下,碎石飛濺,靈光四射。
全場都叫好。
蒼梧上人捋了捋胡須,點了點頭。
“後生可畏。如此年紀劍道修至此境,頗有幾分道骨。”
韓昭抱拳一禮,眼中閃過狂喜。
蒼梧上人沉吟片刻,開口點播。
“道之極,非執於道,乃不為道所縛。”
中州隱世大能的親口指點,價比萬金。
韓昭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接過這句話,嗤笑一聲轉頭看向我。
“聽見了麼,這就是道。你這輩子連門檻都夠不著的東西。”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想開口卻發現還禁言著。
妹妹在旁邊掩唇嘲笑。
“要不要我替你翻譯翻譯?道就是......你的天賦努力也顯得可笑。”
我站了起來指尖輕點,結界碎了。
禁言咒也一並散了,喉嚨裏那隻無形的手被輕飄飄地拂開。
父親臉色驟變。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獨門結界術,同境修士破開都頗廢一般功夫。
卻被我用一根手指戳破了。
我走到場中央,抬起了手。
那一瞬間,天地色變。
會場上空的雲層猛地翻湧,所有修士腰間的法器無端嗡鳴......劍鳴、鐘振、鼎震。
道韻從我指間流泄而出,無色無形,卻令蒼梧上人猛地睜大了眼睛。
“我言即道,我行即法。”
我的聲音很輕,天地萬物卻好似有了靈性一般隨著我的動作流轉。
“執道者死於道,合道者困於道。唯有破道者,方見道之極。”
全場死寂。
蒼梧上人的手都在顫抖。
“你......這等道韻......前途不可限量......”
他死死盯著我,目光灼熱又困惑。
“可老夫竟探不出你半分修為。莫非你當真無法修煉?若是如此⋯⋯當真可惜。”
父親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母親死死攥著椅子的扶手。
妹妹的笑容消失了。
她看著全場被我的道韻震懾的修士,看著蒼梧上人眼中那灼熱到近乎瘋狂的光,心裏的某根弦猛地繃斷了。
她轉過頭,對韓昭使了個眼色。
韓昭會意,大步走到場中央,拔劍指向我。
“且慢!一個靈力為零的廢物,竟能引動天地道韻?這分明是邪術偽裝!”
他環顧四周,聲音拔高。
“在座諸位都是修道之人,難道就任由一個凡人用妖邪之術蒙蔽蒼梧前輩?”
“我韓昭願以劍道碰撞她的道韻。真金不怕火煉,若是真的,自然無礙。若是假的......”
他冷笑一聲。
“邪術自破,正好讓天下人看清她的嘴臉。”
蒼梧上人微微皺眉,還未開口韓昭已經催動了劍意。
十五年苦修凝聚的劍意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化作千道劍芒朝我周身的道韻碰撞而去。
但他的本意是擊破我道韻而非殺人,所以對身為凡人的我並沒有什麼威脅。
就在劍意鋪展開的那一瞬,妹妹的手悄悄伸入袖中,握住了一枚通體血紅的令符。
那是父親給她的至寶,萬劍宗曆代宗主傳承的“禦陣符”,能在極短時間內篡奪任七階以下陣法的控製權。
她靈力一催,令符化為一道紅光沒入腳下的地麵。
論道大會會場的頂級防禦大陣忽然嗡鳴起來。
陣紋從地麵浮現,原本守護全場的柔和靈光驟然變了色。
大陣的力量在一瞬間被扭轉了。
所有陣紋彙聚成一個漩渦,瘋狂地吞噬著韓昭散開的劍意
隨後這些劍意擰成一股,如萬劍歸宗般全部朝我一個人身上扭轉斬殺過去!
原本散開碰撞道韻的千道劍芒,此刻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劍,裹挾著大陣增幅後的恐怖威能,直直朝我劈了下來。
全場大驚。
這是金丹後期劍修的全力一擊,本就擁有越階斬殺的恐怖威能。
韓昭自己都愣住了,他的劍意已經全部脫離了控製。
“這......不是我......”
蒼梧上人猛地站起來。
“大陣被人篡改了!”
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若強行出手擊碎大陣,大陣崩塌威能也不是我一個凡人能扛得住!
救與不救,這一擊之下我都必死無疑。
妹妹站在遠處,臉上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