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藏在礁石縫的我身上。
“是誰?敢偷聽人魚族和人類會議!”
宋清蘭的手猛地拍在龜背,發出重重的聲響。
看見是我,全家人都怔了一下。
“你來這裏幹什麼!”
爸的眉頭緊鎖,眼神像在看一個廢物。
畢竟,我隻會睡覺。
連繼承人的身份,也是因為全家魚被騙的死的死傷的傷,撿漏來的。
大哥歎了歎氣:“我們在商量大事,小妹,你能不能換一個位置睡覺,不要打擾我們了好嗎?”
明明我也是人魚族的一分子。
但是在他們眼裏我站在這裏,
就是打擾,是累贅。
不過我不在意,反正我也不想摻和進去。
二姐撥開水草,揉了揉我的頭。
動聽的聲音在海裏擴散。
“小妹,姐姐帶你到一邊睡好不好?”
我看著二姐精致的貝殼發飾,七彩斑斕的魚鱗,動人心魄的美貌。
正好,小時候最喜歡被姐姐的魚尾纏著睡覺。
我扭了扭身子遊過去,才看見二姐的魚尾被砍斷了。
心口酸酸的,像被什麼紮了一樣。
不過我懶得想,窩在二姐的懷裏,又睡著了。
直到,宋清蘭擋在了二姐麵前。
“二公主,這條人魚你不能帶走。”
“為什麼?”
二姐魚尾停在原地擺動。
宋清蘭滿臉貪婪地盯著我額頭上粉紅色的鮫珠。
“她額頭上的粉紅鮫珠,和一周前用歌聲魅惑船夫下海死亡的人魚一模一樣!”
二姐魚鰭瞬間炸開:“你想幹什麼?!”
我被嚇的一驚。
我這個傻姐姐,自己被騙得割掉魚尾都沒哭一聲。
現在為了保護我,居然反應這麼強烈。
宋清蘭輕笑一聲,根本不把二姐放在眼裏:
“沒什麼,也就是把她額頭的鮫珠挖下來,查一下到底是不是她害死的那三個船夫。”
話音落下,整個海底冷得快要把海水凍住。
大哥遊過來,把我死死護在懷裏。
“宋清蘭!你瘋了!我妹妹每天隻會睡覺,怎麼可能傷害人類!”
“你知不知道,人魚沒有了鮫珠會死!”
原來他也知道鮫珠對人魚的重要。
那他還傻到為了一個女人,哭光了自己全部的鮫珠。
真蠢。
我在心裏吐槽了一聲。
宋清蘭撥弄著手裏媽媽剛剛哭著落下的紫珍珠。
轉頭玩味地看向爸媽:“你們人魚族不會是想包庇罪犯吧?”
“按照協議,我們有權決定每個傷害人類人魚的生命。”
“哪怕她是你們人魚族的小公主。”
她的尾音拖重,清晰地傳播在海底。
人魚族最後的血脈,整個海洋唯一的繼承人。
在她眼裏,想殺就殺,輕描淡寫的像捏死了一隻螞蟻一樣。
我抬頭,看向爸爸的眼神。
我哥被騙走了鮫珠,瞎了眼睛,他掀起了五百米的巨浪。
我姐被騙的割掉了魚尾,連遊泳都費力,他淹了三座城市。
現在,他看著我的表情深沉、空洞。
看不出一絲波瀾。
我媽看著遲遲沒開口的爸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的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血水飄散在海裏。
“塞壬才一百歲,她還那麼小,平時隻是喜歡睡覺了些,她不可能會殺人啊!”
我揉了揉眼睛,幾顆珍珠從我眼角滑落。
真煩,
非要這麼煽情。
這幾顆珍珠掉下來,我得睡多久才能恢複。
我仰起頭,把眼淚逼了回去。
宋清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一百歲在人類的法律,可沒有未成年人保護。”
我嫌惡心地閉上眼。
人魚壽命悠久,按照人類的年齡計算我才隻有七歲不到。
偷換概念,法律大忌。
她抽出刀,一步步朝著我遊過來。
貪婪地盯著我的粉紅鮫珠。
可下一秒,爸爸的魚尾猛地一拍水麵。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掀起一陣海浪,把宋清蘭掀翻。
“我的女兒,不可能是殺人犯!”
“你們別欺魚太甚!”
我看著全家魚把我護在身後。
原本垂落的七彩魚尾,緩緩擺動。
前世幾萬條法律,現在在我腦海裏瘋狂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