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是在那句“我跟沈昭沒有任何關係”裏咽氣的。
上輩子她等了陸衍十年,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話,臨死才知道,
在她墳前送了三年白桔梗的人,竟是陸衍最怕的死對頭顧衍。
再睜眼回到斷交前三天,她刪掉陸衍的逼問短信,直接扣響了死對頭的大門:“顧衍,你娶我吧。三天後。”
......
沈昭是聽著那句話咽氣的。
上輩子,在一場全城名流雲集的宴會上,陸衍站在聚光燈下,當著所有人的麵冷笑拋出一句:“我跟沈昭從來沒有任何關係,是她自己一廂情願。”
那一晚,她從“苦等陸衍十年”的癡情女,淪為了全城茶餘飯後的笑話。
後來她病重吐血,躺在陰冷簡陋的租屋裏。
聽說陸衍要訂婚了,那張淺米色的請柬甚至發到了她朋友手上。
她沒有去。
她隻是把那張請柬默默壓在枕頭底下,擱了整整三天,直到死也沒拆開。
然後,她閉上了眼。
再睜眼時,一陣清冷的風吹過。
沈昭站在自己出租屋的窗邊。
日曆顯示著三年前——斷交前三天。
桌上的手機屏幕微微亮著,陸衍的消息還停在對話框裏:“晚上有空嗎?我有話跟你說。”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她隻是極其平靜地抬起手指,按下了刪除。
有些臟東西,多看一眼都是對重生的浪費。
她翻開手機相冊,一路拉到最底下。
那裏安靜地躺著一張照片。
那是她上輩子死後,靈魂漂浮時才翻出來的——
冰冷的墓碑前,擺著一束新鮮的白色桔梗。
上輩子她死後,陸衍正在高調舉辦訂婚宴,根本沒來。
她托人查了很久,才知道那個在雨天獨自來她墳前送花的人是誰。
顧衍。
陸衍這輩子最提防、最害怕的死對頭。
一個全城商業大佬提起,都要隱晦壓低聲線的狠角色。
沈昭盯著照片上那束桔梗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鎖上屏幕,穿上外套出了門。
夜色很濃,街上的風有些涼。
她憑著記憶,走到了那棟安靜的私人公寓前。
伸手,扣響了門。
門很快開了。
顧衍站在門裏,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閑襯衫,扣子解開了最上麵的兩顆。
看到門口的她時,他那張向來冷硬無波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但他扣在門框上的指節,卻在瞬間不易察覺地緊了一下。
“沈昭?”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上位者獨有的低壓。
沈昭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顧衍,你娶我吧。”
“三天後。”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顧衍順勢靠在門框上,黑沉沉的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沈昭回答得極其清晰,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上輩子你來我墓前送過花,我查到了。”
“這輩子,我不想等到死了才來找你。”
顧衍沉默了很久。
那雙幽深的眼眸裏情緒洶湧,仿佛在壓抑著某種極其可怕的風暴。
許久,他側開身子,讓出了門縫。
“進來。”
沈昭邁步走了進去。
在她腳尖踏入玄關的瞬間,身後傳來“哢嗒”一聲輕響。
門鎖合上了。
那一瞬間沈昭突然想起來,上輩子陸衍將她關在門外時,也是這樣一聲冷硬的鎖響。
但這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她已經走在了關好的那一側。
她手裏攥著鑰匙,再也不需要搖尾乞乞地等別人遞過來。
沈昭走到客廳中央,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什麼都不問我,就這麼讓我進來?”
顧衍走到旁邊的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問什麼?”
“問我為什麼是你。”
顧衍看著她:“因為你會說。”
沈昭低頭看著那杯水。
透明的玻璃杯壁透過來一點溫熱,一直蔓延到她冰涼的手心。
“三天後,民政局門口。”
“你來不來?”
顧衍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沈昭喝完水起身告辭。
當她走到樓下轉過身時,發現那扇陽台的窗戶前,有一盞燈一直亮著。
夜風吹過,沈昭微微揚起了嘴角。
這盞燈,是為她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