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母親拎著保溫桶,直接堵在辦公室門口。
她臉上掛著罕見的笑。
“書遙,昨天是媽說話太急了。”
“我給你燉了排骨湯。”
辦公室裏的同事紛紛看過來。
母親故意提高聲音。
“你一個人在外麵工作,要照顧好自己。”
如果不是見過她當眾說我是送外賣的,我幾乎要相信,她真是一個疼愛女兒的母親。
她把保溫桶推過來,又打開托管費繳款頁麵。
“湯趁熱喝。”
“錢也順手付了。”
我沒有動。
母親的笑立刻淡了。
“你非要我當著你同事的麵求你?”
她刻意咬重“求”字。
周圍已經有人朝這邊看。
隻要我拒絕,她就能讓所有人覺得,我是個逼親生母親低頭的不孝女。
我付了兩千四。
母親立刻抽走手機。
“這才對。”
“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幹什麼?”
放學後,她又把孟承驍扔到我麵前。
“補完課再讓他回家。”
“我晚上有事。”
她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需要我的同意。
到了晚上,她又破天荒地叫我回家吃飯。
她主動給我盛湯。
父親也放緩了語氣。
“你一個人在外麵,還是得有家人照顧。”
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這句話,我等了很多年。
我以為他們終於願意讓我回家。
可一碗湯還沒有喝完,母親便問。
“你這個月的錢什麼時候轉?”
“我已經替承驍交了托管費。”
母親皺起眉。
“那是承驍的錢。”
“家裏的生活費是另一回事。”
父親也跟著斥責。
“你當姐姐的,給弟弟花點錢還要記賬?”
“心眼怎麼這麼小?”
我望著桌上的紅燒魚和排骨。
我吃掛麵時,他們在這裏給另一個孩子準備營養餐。
現在騙局被拆穿,他們不覺得虧欠,反而嫌我付出得不夠。
我起身離開。
走到樓梯轉角,卻聽見母親壓低聲音。
“她這個月真不轉錢怎麼辦?”
父親嗤笑一聲。
“她從小就想跟我們住。”
“你偶爾叫她回來吃頓飯,給她盛碗湯,她就以為我們還惦記她。”
“等她氣消了,錢自然會轉。”
母親笑了。
“還是你懂她。”
我站在昏暗的樓道裏,手裏還拎著她送來的保溫桶。
原來連一碗湯,都是他們計算好的成本。
十年的懂事沒有換來他們的心疼。
隻教會了他們,怎樣用最廉價的溫情控製我。
手機在掌心亮起。
省城一附小發來消息。
“孟老師,材料已經通過初審。”
“如果您還有意向,這周可以麵談。”
我沒有進去質問。
因為他們的解釋,已經一文不值。
我直接撥通電話。
“我有意向。”
“最快什麼時候可以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