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墨發高高豎起,單手執韁,一襲張揚紅衣托著發尾隨風飄揚。
他怒容未收,長腿一翻下馬抓上侍衛衣襟。
“說話!”
“是皇舅舅親自下旨讓人攔住薑尚書府二小姐的嗎?”
侍衛慌張擺手,“不,不是。”
“是三皇子吩咐,我也是按吩咐辦事啊!”
裴崢一拳砸在他臉上。
周邊一片尖叫,侍衛被打的吐血,可他理虧在先不敢多說一個字。
我反應過來,叫他。
“裴崢,住手。”
落下的拳頭堪堪停住,裴崢一把推開侍衛。
“滾!”
裴崢自知犯錯,不敢看我,隻僵硬說著:
“薑二姑娘,可以進去了。”
“可我腳疼不想進了。”
“那我送你回......”
說到一半他才覺不妥,可我已點頭道:“好!”
“二小姐!”半夏剛開了個頭,我直接叫裴崢將她打暈。
馬車噠噠,我看著裴崢如坐針氈抓耳撓腮,失笑出聲。
在金陵外祖家,他是隔壁小霸王,東偷雞,西摸狗。
每每挨打就一個人跑到圍牆下對著樹洞嘀嘀咕咕。
我給了他兩顆糖,此後,他便賴上我了。
直到我歸京,他也將他母親長樂長公主拖回來小住。
重生回來,隻有此刻我是真的開心的。
可笑著笑著,我又猛然落了淚。
上一世,若沒有荒唐的替嫁,我該是和他恩愛一輩子的啊!
裴崢慌了神,從兜裏摸了一盒糕點塞進我手心:
“別哭,城南綠豆糕。”
可我哭的更凶了。
上一世,我成婚時,他請旨出京,五年後我的死訊又將他叫了回來。
他不信我死了,一遍又一遍的查。
找到我時我已然爛成了一塊腐肉。
連侍衛都惡心,裴崢卻眉頭都沒皺一下,將我擦了一遍又一遍。
我說給我一個痛快吧,他說快了。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可我勸不動他。
直到那天夜裏,他背著我爬上郊外的懸崖,看著三皇子府被一把大火付諸一炬,我哭的無比淒慘。
他卻笑著道:
“五年前我成全了你。”
“現在你夫君沒了,該輪到我了。”
他拿出一塊紅蓋頭蓋在我頭頂。
就著清明的月光,我們拜了天地。
“對不起,下一輩子,我一定不會再晚了!”
他親吻我額頭,摟著我一起跳了下去。
而此刻,他急的撓頭,指向宮門口:
“你別哭了,那那誰,我再去幫你打一頓!”
“還有三皇子,我一會兒就給你報仇......”
我擦幹眼淚,戳上他手背,看他疼的呲牙咧嘴:
“傻子,幹嘛動手。”
他鬆了口氣,嘴硬:“一點都不疼。”
“是嗎?那你願意婚後帶我回金陵嗎?”
“可以啊......”
話說一半,他猛然跳起來頭撞上車頂,捂著頭結結巴巴:
“你,你你你......你說什麼?婚,婚後?你和我嗎?”
我笑著看他,正準備逗他。
他臉迅速漲紅卻語速極快道:
“你說的!不許反悔,我明天就去提親!你不許耍賴!”
說完,他猛然跳下了車,連撞歪的發冠都沒來得及整理。
我到家下了馬車,他的聲音又風風火火傳來,“不許反悔!”
我點頭:“不會。”
我等著你明天來提親。
隻是,我還是高估了母親的心狠程度。
進門的瞬間眼前一花,我整個人便已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