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弟結婚後的第一次家庭聚餐上,弟媳唐悅突然把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麵前。
“姐,澤宇都二十八了,工資卡還放你這裏,不太合適吧?”
飯桌瞬間安靜。
唐悅笑得溫溫柔柔。
“澤宇工資你管,安然談戀愛你管,媽花錢你也管。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總該自己做主。”
弟弟立刻附和:“姐,悅悅說得沒錯。”
妹妹也低聲道:“你確實管得太多了。”
我媽歎氣:“小小,你總不能管他們一輩子。”
最後,連我爸都皺眉。
“這個家沒你,也不是不能過。”
我看著滿桌的人,忽然笑了。
“行。”
我把弟弟的工資卡、妹妹家的備用鑰匙、爸媽的存單和一本黑色文件夾全部放到桌上。
“從今天開始,我不管。”
“以後你們做任何決定,我最多提醒一次。聽不聽隨你們,出了事,也別找我收拾。”
......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他們以為,寧家那個討人嫌的惡毒長姐終於不礙事了。
一個月後,弟弟收到四十八萬索賠通知,妹妹替男友背上三十萬擔保,我媽被騙走二十三萬養老錢。
直到我爸翻開那本黑色文件夾,手都開始發抖。
裏麵密密麻麻記著的,全是過去十年,我替這個家堵過的窟窿。
“行。”
我說完這句話時,寧澤宇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這些年,我在家裏確實說一不二。
寧澤宇大學畢業找工作,我管。
寧安然談男朋友,我查。
我媽想花十二萬買一張所謂的“終身養老床位”,我把銷售叫到家裏,當著全家人的麵問了兩個小時,最後問得對方額頭冒汗,連夜把定金退了。
至於我爸,他最煩我。
因為他這輩子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
“都是親戚,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而我最喜歡回他的則是:
“親兄弟還明算賬。”
所以在這個家裏,我早就出了名的討人嫌。
寧澤宇小時候甚至偷偷給我備注過一個名字。
寧扒皮。
後來被我發現,我也沒生氣,隻是在第二個月把他的生活費從兩千五砍到了兩千。
原因很簡單。
他一個月點了十九次外賣,卻天天跟我哭窮,說食堂飯難吃,自己沒錢吃飯。
那之後,他再也沒敢給我起外號。
如今娶了媳婦,腰杆終於硬了。
寧澤宇把銀行卡拿過去時,嘴角都壓不住。
“姐,以後我工資還是自己管吧。我也不能一輩子讓你安排。”
我點頭。
“可以。”
寧安然見狀,也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那我家的鑰匙......”
我從鑰匙串上摘下來,直接放到她麵前。
“還你。”
我媽忍不住皺眉。
“小小,我們也不是說你不好,就是你這個脾氣太硬了。一家人過日子,哪能什麼都算得那麼清?”
我看了她一眼,沒解釋。
因為十年前,她也是這麼說的。
那年我剛大學畢業,我爸背著全家,給我舅周建成做了八十萬貸款擔保。
周建成當時拍著胸脯保證:
“姐夫,你放心,最多半年就還。”
結果半年後,人跑了。
銀行催款電話打到家裏,我媽一夜之間急得住了院。
那時候寧澤宇剛上高一,寧安然還在讀初中。
一家五口,隻有我有工資。
最後是我把剛工作兩年攢下來的十幾萬全部拿出來,又厚著臉皮跟領導預支獎金,才勉強把家保住。
也是從那之後,我開始管錢。
我爸不許再隨便給人擔保。
我媽買超過一萬塊的東西必須先告訴我。
弟弟妹妹簽任何貸款和合同,都得先拍給我看。
十年了。
所有人早就忘了為什麼會有這些規矩。
他們隻記得我愛管人、脾氣差、見不得他們花錢,還總把自己當這個家的皇帝。
如今,他們終於受夠了。
正好。
我也累了。
我把那本黑色文件夾推到我爸麵前。
“家裏的房本、保險、借款記錄,還有爸之前那些擔保的處理憑證,都在裏麵。以後你們自己收好。”
我爸看都沒看,隨手放到旁邊櫃子上。
“知道了。”
唐悅給我夾了一塊魚,笑著打圓場。
“姐,你別生氣。以後我們真有不懂的,還是得問你。”
我把魚夾回她碗裏。
“不用。”
“你不是說了嗎?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沒再理,拿起包直接走了。
身後很快傳來我媽的抱怨聲。
“你看看她,就這麼個臭脾氣!”
緊接著,是唐悅溫溫柔柔的勸解。
“媽,姐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以後咱們慢慢來。”
我關上門。
第一次覺得耳邊這麼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