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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生墜樓後的半個月，公司群裏突然出現了一張抽簽表。

最初，沒人敢點。

直到主管抽中“晉升”，當天便被調進總部。

前台抽中“財富”，第二天收到拆遷通知。

那個搶走實習生成果的同事抽中了“名氣”，一夜之間成了百萬粉絲博主。

所有獎勵全部兌現。

同事們徹底紅了眼，連夜排隊抽簽。

我的閨蜜也想試一次。

她不要升職，也不要錢，隻想抽中“健康”，救回正在等手術的兒子。

我卻拔掉她的電腦電源，死活不讓她提交名字。

整個辦公室都炸了。

“你沒孩子，當然不知道當媽的有多難！”

“她兒子要是錯過手術，你拿什麼賠？”

“實習生回來給大家送好運，你卻還想拿她的死博同情！”

閨蜜也哭著問我，憑什麼用一個死人的恩怨，斷掉她兒子的生路。

可我親眼見過那份把實習生逼上天台的調查報告。

上麵的每一個人，都把責任推給了她。

其中也包括我的閨蜜。

一個背著罵名死去的人，為什麼要回來幫害死她的人升職發財？

除非這些獎勵的背後，標注著無法承受的代價。

......

我把那份調查報告摔在桌上。

“你們要抽就抽，先把自己說過的話認了。”

許嵐臉色發白，眼睛卻死死盯著電腦。

抽簽表就在公司群裏，報名倒計時隻剩三分鐘。

她兒子豆豆明早做手術，醫生說成功率不到三成。

那張表對她來說，根本不是誘惑，是救命繩。

高啟明撿起報告，隨手翻了兩頁。

“半年前的東西還留著呢？”

“林晚墜樓，警方都結案了，你還想查什麼？”

我盯著他。

“查她為什麼連續加班二十七天，最後功勞卻成了羅倩的。”

“查客戶資料是誰泄露的，為什麼最後讓一個實習生背鍋。”

羅倩抱著胳膊笑了。

“沈喬，你差不多得了。”

“方案是我改的，客戶也是我談下來的，怎麼就成搶她功勞了？”

“至於資料泄露，林晚自己用私人郵箱傳文件，怪誰？”

“她電腦裏的發送記錄是假的。”

我剛說完，高啟明便重重合上報告。

“夠了。”

“公司已經給她家賠過錢，你天天抓著這事不放，真以為自己是包青天？”

我指向報告最後幾頁。

“林晚出事後，你們接受調查。”

“羅倩說她愛搶功。”

“高啟明說她抗壓能力差。”

“財務說她情緒不穩定。”

“你們每個人都說，她的死跟自己沒關係。”

許嵐嘴唇動了動，沒敢看我。

她那份證詞隻有兩句話。

林晚曾多次抱怨工作辛苦。

林晚疑似因為轉正失敗產生輕生念頭。

可林晚墜樓前一天，明明已經拿到了轉正通知。

許嵐知道這件事。

她甚至陪林晚去買過慶祝用的蛋糕。

“沈喬，我當時沒辦法。”

許嵐終於開口。

“高主管說我要是不那麼寫，就把我調去外地。”

“豆豆那時剛查出病，我不能丟工作。”

“所以你就讓林晚背著汙名去死？”

“我隻是簽了個字！”

她猛地拍桌，眼淚掉了下來。

“害她的人又不是我一個，你憑什麼隻盯著我？”

辦公室裏立刻有人接話。

“對啊，大家都簽了。”

“調查組都沒查出問題，她非要當偵探。”

“人都死半年了，還不讓活著的人過日子？”

許嵐抓住我的手。

“喬喬，我知道我對不起林晚。”

“可豆豆才五歲。”

“隻要能救他，讓我以後去林晚墓前磕頭都行。”

我抽回手。

“如果抽簽真是林晚發的，她為什麼要救你？”

許嵐怔住。

羅倩卻笑出了聲。

“沒準人家林晚比你大度。”

“她都原諒我們了，就你還拿她的死給自己加戲。”

高啟明看了一眼倒計時。

“還剩一分鐘。”

“許嵐，你自己決定。”

許嵐立刻坐回電腦前。

我拔掉主機電源，她尖叫著撲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沈喬，你是不是非要看著我兒子死！”

周圍的人紛紛舉起手機。

羅倩更是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林晚生前最好的朋友。”

“嘴上天天喊著正義，背地裏連孩子的命都不放過。”

我一把拍開她的手機。

“林晚死前，你們也這樣拍過她吧？”

羅倩的表情僵了一下。

高啟明冷著臉擋到我麵前。

“沈喬，林晚墜樓那天，最後一個見她的人是你。”

“她離開公司前，你們在樓梯間吵了十幾分鐘。”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

“真要重查，你猜第一個被帶走的人是誰？”

許嵐像是抓住了什麼，慢慢抬頭看我。

“喬喬，那天你到底跟林晚說了什麼？”

倒計時歸零。

黑掉的電腦屏幕，忽然自己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