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死後,我用他的賠償金提前還清了房貸。
銀行經理親手給我開了結清證明,房產證也正式轉到了我的名下。
可丈夫下葬後的第二天,我卻收到法院通知:
房貸連續逾期六個月,房子即將被查封。
我拿著結清證明趕到銀行,對方卻說這份證明是偽造的。
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所謂的賠償金從來沒有到賬。
丈夫所在的公司甚至告訴我,他們根本沒有發生過工傷事故。
可丈夫明明已經死了。
葬禮辦了,骨灰盒還擺在靈堂裏。
我打開骨灰盒想要證明,裏麵裝著的卻是一遝催款單。
從那天開始,無論我還進去多少錢,剩餘房貸永遠都是六十八萬。
我賣掉首飾、車輛,借遍所有親友,前後還進去兩百多萬,欠款數字卻紋絲不動。
公婆認定我獨吞了兒子的賠償金,小叔子帶人砸開家門,將我和女兒趕了出去。
房子被拍賣那天,我為了保護女兒,被失控的貨車撞死。
再睜眼,我重新回到還房貸的第一天。
......
“蘇女士,您確認提前結清嗎?”
銀行經理的話傳進耳朵,我猛地收回了按在密碼器上的手。
屏幕上,是早已刻進我骨頭裏的數字。
六十八萬。
我抬頭看向櫃台後的蔣經理。
他臉上掛著職業笑容,手裏還捏著那份提前結清申請。
和前世一模一樣。
上一世,就是他親口告訴我貸款已經結清,還把蓋過章的證明交到我手裏。
後來法院上門查封,他卻翻臉說從沒見過我。
我死死盯著他。
“這錢是哪兒來的?”
蔣經理愣了一下。
“您丈夫公司的賠償款啊,剛到賬的。”
“到賬賬戶呢?”
“尾號六一七三,就是您提供的那張卡。”
我直接搶回材料。
“先不還。”
蔣經理的笑容僵了。
“蘇女士,手續都走完了,您現在反悔,不是耽誤大家時間嗎?”
我沒理他,轉身走出銀行。
外麵的太陽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淚瞬間冒了出來。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周川下葬後的第一天。
手機裏,銀行餘額清清楚楚躺著六十八萬。
前世我以為那是丈夫拿命換來的錢,連一分都沒敢花,第一時間拿來還了房貸。
可最後,錢沒了,房子沒了,我和女兒也沒了命。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糊裏糊塗地把錢送出去。
我先打給周川公司的人事經理。
“趙經理,我丈夫的工傷賠償,確定已經打了嗎?”
對麵回答得很痛快。
“今天上午剛打,六十八萬整。”
“公司真的發生過事故?”
趙經理沉默了兩秒。
“蘇女士,您是不是傷心過度了?”
“周川檢修設備時墜落,警方和安監部門都來過,這還能有假?”
“那你把事故認定書發給我。”
“沒問題。”
不到一分鐘,文件發了過來。
公章、編號、周川的名字,全都齊全。
我仍不放心,又按文件上的號碼打到承保公司。
客服核驗了半天,確認賠付款已經轉入我的賬戶。
所有環節都是真的。
難道前世的問題,隻出在那家銀行?
我沒有回原來的支行,而是去了城東分行。
辦業務前,我打開手機錄像,把餘額、轉賬界麵和時間全部錄了進去。
一個姓陳的經理接待了我。
他核對貸款合同後,當著我的麵算出結清金額。
“六十七萬九千八百六十二塊。”
“付清之後,不會再產生其他欠款吧?”
陳經理笑了。
“您這是住房按揭,又不是無底洞。”
“結清就是結清,還能讓您還一輩子?”
我聽得後背發涼。
上一世,我確實還了一輩子。
我把錢轉入指定賬戶。
幾分鐘後,陳經理把蓋著紅章的結清證明遞給我。
我沒有馬上離開。
我在大廳裏坐了兩個小時,又讓他查了三次。
每一次,係統都顯示貸款餘額為零。
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神經病。
可我不在乎。
隻要房子保住,別人愛怎麼看怎麼看。
回到家,女兒念念正抱著周川的舊手機發呆。
那部手機沒有電話卡,早就停機了。
“媽媽,剛剛爸爸給我打電話了。”
我的心猛地一縮。
“念念,別亂說。”
“真的。”
她舉起手機。
“可是我一接,爸爸就掛了。”
屏幕上沒有任何通話記錄。
我隻當她太想爸爸,抱了抱她,將手機塞進抽屜。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蘇晚是吧?”
“你家房貸已經逾期六個月了,欠款六十八萬。”
“今天下午五點前不處理,我們就走司法程序。”
我握住手機,半天沒說出話。
我明明剛剛結清。
我立刻登錄銀行賬戶。
原本已經歸零的貸款餘額,不知何時重新變成了六十八萬。
那六十八萬賠償款,也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