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姐姐是睡美人。
從我有記憶起,她就一直在睡覺。
姐姐生日這天,媽媽特地買了三層豪華蛋糕給她慶祝。
蛋糕端到姐姐床前,她還在睡。
我沒忍住悄悄幫她吹滅一隻蠟燭。
媽媽瞬間崩潰,一把將我推倒:
“要不是你在馬路上亂跑,夢夢也不會為了救你被車撞成植物人!”
“她拿命換回你,你連她的生日蛋糕都要搶嗎?”
我重重跌倒在地,手掌被擦破,卻沒有哭。
這樣的情景,已經上演過太多次。
之前姐姐貼在牆上的獎狀翹了邊,我想拿膠帶重新貼好。
媽媽卻一巴掌掀到我臉上。
“成績差還撕姐姐獎狀,出事的怎麼不是你?”
除夕夜,我把我的紅包放到姐姐枕頭底下給她守歲。
媽媽卻直接把我趕出家門。
“小小年紀就偷錢,你配姐姐換回的命嗎?”
我看向一旁媽媽和姐姐的合影。
媽媽摟著姐姐笑得開懷。
麵對我時卻永遠歇斯底裏。
如果姐姐醒來,媽媽是不是就不會再難過了?
我摸出了口袋裏的許願柳。
傳說對著許願柳許願後將它折斷,願望就能實現。
我小聲開口:“我希望姐姐能醒過來。”
可我忘了,任何和性命有關的願望都要付出代價。
折斷許願柳的瞬間,牆上的相框忽然砸了下來。
媽媽本能地護住姐姐,相框的一角砸中我的後腦。
我倒下的瞬間,床上的姐姐驟然睜開了眼。
......
“......媽、媽?”
姐姐啞著嗓子開口。
媽媽身形一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夢夢......?你醒了?”
姐姐虛弱地扶著腦袋:“媽媽,我的頭好痛......”
確認姐姐真的醒來後,媽媽喜極而泣。
“別怕夢夢,媽媽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姐姐掙紮著問:“淼淼怎麼樣了?她有沒有受傷?”
姐姐的記憶還停留在車禍那天。
媽媽抱起姐姐,頭也不回地衝出房間。
“別管那個害人精!要不是她,你根本不會有事!”
聽到這話,我將嗓子眼的那句“媽媽救我”生生咽了回去。
強忍著劇痛,緩緩閉上了眼睛。
鮮血咕嘟咕嘟地從後腦勺湧出來。
我的身體越來越冷,也越來越輕。
不知過了多久,再次睜開眼,我出現在醫院裏。
卻是以俯視的姿勢看著病房的姐姐和媽媽。
醫生驚訝地看看報告,又看看姐姐。
“你女兒這種情況能蘇醒簡直是醫學奇跡!”
姐姐呆怔在那裏,像是難以消化眼前的現實:
“媽媽,我真的睡了整整五年嗎?”
“那我豈不是已經十二歲了?淼淼也七歲了?”
媽媽緊緊抱住姐姐,一遍又一遍地吻著她的臉頰和頭發。
“夢夢,我的寶貝,媽媽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醒來了......”
我豔羨地看著,想悄悄靠近姐姐。
假裝媽媽也在親我抱我。
剛一靠近,姐姐忽然掙開媽媽的懷抱。
“媽媽,淼淼怎麼沒跟我們在一塊?”
“我想回去看看她。”
媽媽和姐姐竟然看不見我?
我低頭看向自己,這才驚覺我的身體竟像壞掉的電視機般閃爍。
姐姐正準備下床,卻又突然捂著頭痛呼:
“啊,我的頭還是好痛!”
可報告上顯示,姐姐的腦袋沒有任何問題。
她捂著的地方,正是我被相框砸到的位置。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我腦海中浮現。
姐姐的蘇醒,很可能是許願柳拿我的命換來的。
此時的我,正在一點點死去。
等我徹底死了,姐姐也將完全康複。
可以永遠陪在媽媽身邊。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
我希望姐姐醒來,卻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死。
見姐姐頭痛,媽媽一下子慌了。
她扶著姐姐躺下,焦急地喊來醫生。
還一邊用手小心給姐姐的腦袋按摩。
這樣的待遇,我從未有過。
上個月我突發高燒,腦袋疼得幾乎要炸開。
強撐著去姐姐房間找媽媽時,媽媽卻抓起拖鞋砸到我身上。
“滾出去!姐姐救了你,你還裝病和她爭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
姐姐的頭痛症狀也越來越輕。
就在我即將死去時,姐姐忽然開口:
“媽媽,要不給淼淼打個電話吧。”
“我想和淼淼說說話。”
媽媽拗不過姐姐,隻好撥通我的電話手表。
嘟......嘟......
就在媽媽不耐煩,準備掛斷電話時。
她手機上忽然跳出個提示:
手表檢測到孩子有受傷可能,是否撥打急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