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醫院時,走廊裏全是周家的親戚。
病房門口擺著鮮花,還有人舉著手機直播。
周念安扶著助行器,一步一步往前走。
雖然很慢,可她真的站起來了。
周母哭得喘不上氣,抱著女兒不肯撒手。
周父一遍遍念著菩薩保佑。
周敘白跪在妹妹麵前,摸著她的膝蓋,哭得像個孩子。
看到這一幕,我也希望自己錯了。
如果一張來路不明的簽,真能換周念安重新站起來,那我寧可被罵。
可我剛走近,周母就沉下了臉。
“你還來幹什麼?”
“看看念安是不是真出事?”
“阿姨,我是來提醒你們做詳細檢查。”
“少貓哭耗子。”
周母一把拍開我的手。
“念安都能走了,你還想檢查出點什麼?”
周念安扶著牆看向我。
“嫂子,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愣住了。
“我為什麼失望?”
“因為我真的站起來了。”
她眼圈泛紅。
“以前我哥去哪兒都帶著你。現在我好了,他不用再覺得虧欠你,你就怕自己沒那麼重要了,對不對?”
“誰跟你說這些的?”
她下意識看向薑蔓。
薑蔓立刻舉起手機。
“看我幹什麼,我隻是實話實說。”
“沈梔,你差點斷了念安唯一的希望,總該道個歉吧?”
周圍的鏡頭齊刷刷對準我。
周敘白站起身。
“向念安道歉。”
“我阻攔你,是因為那張簽有問題。”
“結果已經擺在你眼前了。”
“什麼問題能讓一個癱瘓八年的人站起來?”
“簽上寫了不可退還,你連要還什麼都沒問。”
周敘白臉上的激動慢慢變成厭煩。
“沈梔,你非得在今天掃興嗎?”
“念安康複,你連一句恭喜都沒有。你到底有沒有心?”
薑蔓把我阻止抽簽的那段視頻放了出來。
視頻掐掉了我說賬號異常的部分。
隻剩我搶手機和推搡的畫麵。
不到十分鐘,視頻被發進了婚禮群。
標題是:
【堂姐死後送祝福,親堂妹卻見不得別人好。】
群裏罵得越來越難聽。
有人說堂姐活著時,隻有我經常去找她,說不定我才知道她為什麼跳江。
許崢甚至發了一段語音。
“沈妍婚禮後,最後見的人就是沈梔。”
“我們隻是氣頭上說了幾句話,她卻突然去跳江,這事本來就不正常。”
我直接撥通許崢的電話。
“你敢再說一遍嗎?”
“我有什麼不敢?”
“那天沈妍為什麼被扒婚紗,你心裏清楚。”
“你有證據就拿出來。”
許崢笑了一聲。
“別拿一個死人嚇唬我。”
電話掛斷後,周敘白沒有替我說話。
他摘下手上的訂婚戒指,放進我掌心。
“你先搬出去住。”
我攥著戒指沒動。
“你信許崢?”
“我隻相信我看到的。”
“我看到念安站起來了,也看到你從頭到尾都在阻止她。”
周念安輕聲喊了句哥。
周敘白走過去扶住她,再沒看我。
我轉身離開病房時,手機震了一下。
沈妍在群裏發出一張新照片。
照片裏,是我和周敘白的訂婚戒指。
配文隻有一句。
“下一個,誰想要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