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進行到交換戒指時,主持人忽然笑著問了一句。
“許小姐,方便透露一下,你們婚後打算什麼時候要寶寶嗎?”
鏡頭立刻推近。
許蔓握緊顧承洲的手,對著直播鏡頭笑得落落大方。
“我們永遠不會要孩子。”
“婚姻不是為了繁衍,真正相愛的人,也不需要用孩子捆綁彼此。”
台下掌聲雷動。
彈幕裏全是“清醒大女主”和“神仙愛情”。
我站在宴會廳最後一排,低頭看著手機裏剛收到的孕檢報告。
宮內早孕,六周。
孩子是顧承洲的。
一個月前,他出差回來,深夜敲開我的門。
那晚他抱得很緊,一遍遍跟我說對不起。
我以為他是在為最近的冷落道歉。
第二天醒來,他卻隻留下一句,公司有事。
之後,許蔓拿著幾張聊天截圖來找我。
截圖裏,顧承洲說他早就厭倦了我。
說我滿腦子都是結婚、生孩子,把婚姻過得像完成任務。
許蔓握著我的手,哭得比我還傷心。
“知意,我也不想傷害你。”
“可愛情這東西,真的沒辦法讓。”
“你主動退婚吧,至少還能體麵一點。”
我信了。
我甚至覺得,是我這些年逼顧承洲逼得太緊。
所以退婚協議、離職申請、股份轉讓書,我一份接一份地簽。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所謂的體麵,就是他們踩著我的臉辦一場世紀婚禮。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兩人的戀愛紀錄片。
第一張照片,是他們戴著情侶戒指相視而笑。
那對戒指,叫“共生”。
是我熬了三個月畫出來的婚戒設計。
內圈刻著我和顧承洲名字的縮寫。
現在,縮寫被磨掉了。
設計師一欄,也換成了許蔓。
鏡頭掃過賓客時,許蔓忽然看見了我。
她笑意更深,直接拿過主持人的話筒。
“知意,你也來了?”
上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顧承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眉頭瞬間皺緊。
“誰讓她進來的?”
我攥著準備歸還的訂婚戒指,指甲陷進掌心。
八年。
我陪他從顧家最不受寵的私生子,一步步坐到集團總裁的位置。
他胃出血,我守了三天三夜。
他被董事會圍攻,我拿出母親留下的房子給他填資金缺口。
他曾把那枚戒指套在我手上,說顧承洲這輩子隻會娶沈知意。
現在,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合時宜的垃圾。
許蔓提著婚紗走過來,語氣體貼。
“承洲,你別凶她。”
“知意應該隻是想親眼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幸福。”
她湊近我,聲音壓得極低。
“看清楚了嗎?”
“他選的人是我。”
我把戒指放進她手裏的香檳杯。
“看清楚了。”
顧承洲臉色沉下來。
“沈知意,今天是我和小蔓的婚禮。”
“別鬧得太難看。”
我笑了一下。
原來被搶走婚約、作品和股份的人是我。
可鬧得難看的,也是我。
“放心。”
“我今天不是來搶婚的。”
“我隻是來看看,拿著別人的設計結婚,戴得硌不硌手。”
許蔓臉色微變。
顧承洲立刻擋在她麵前。
“共生是小蔓的作品,和你沒關係。”
“你再造謠,我會讓法務聯係你。”
他說得沒有半點猶豫。
像那三年裏,陪他改過七十多版設計的人,從來不是我。
我轉身離開。
剛走出酒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便攔住了我。
“沈小姐,我是顧老先生的私人律師。”
他遞給我一份百億信托的補充條款。
顧家第一個直係重孫出生後,將自動獲得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孩子成年以前,股份由其法定監護人代持。
律師的視線落到我的孕檢報告上。
“您腹中的孩子,是顧先生的嗎?”
婚禮直播還在繼續。
顧承洲正對著鏡頭承諾,他會尊重許蔓,永遠不要孩子。
我關掉手機,將孕檢報告收進包裏。
“替我保密。”
“另外,凍結我之前轉讓給許蔓的全部股份。”
律師一怔。
“您要爭顧太太的位置?”
“不。”
我回頭看了一眼酒店外巨大的婚禮海報。
海報上,顧承洲笑得溫柔。
那是我曾經最熟悉,也最舍不得的一張臉。
可從今天起,不值錢了。
“男人我不要了。”
“但婚約、設計稿和股份,他們從我手裏拿走的每一樣東西,我都要他們跪著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