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癱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聽著隔壁傳來液壓鉗撬開金屬的刺耳聲。
那是林澈獲救的聲音。
而在我這邊,除了死亡的逼近,什麼都沒有。
肺部的灼痛已經麻木了。
氧氣被一點點抽幹,大腦開始因為缺氧而產生幻覺。
我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串開了光的菩提子。
父親的話語在腦海中回蕩:“隻要你戴著它,爸就無條件信你、護你!”
可是,信任這麼廉價。
我突然笑了。
笑得胸腔震動,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這第十九世的羈絆,到此為止。
我試著活了,是你們不讓的。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扯斷了手腕上的菩提子手鏈。
“吧嗒。”
圓潤的菩提子散落一地,在濃煙中徹底失去了光澤。
我閉上眼睛,不再掙紮,不再捂住口鼻。
我大口大口地吸入著劇毒的濃煙,迎接那久違的解脫。
再見了,這人間。
......
半小時後。
重型液壓剪終於運到了頂層。
避難所裏,林澈裹著毛毯,被全家人噓寒問暖。
林然然看了一眼手表,冷哼一聲:
“半小時到了,消防員去開門了。”
“一會等林鋒出來,誰也不許理他!必須要治治他這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臭毛病!”
父親歎了口氣,雖然有些擔憂,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該給他個教訓,狼來了的把戲玩多了,太傷感情。”
幾分鐘後。
避難所的厚重大門被推開。
消防隊長沒有帶著我進來。
他全身被濃煙熏得漆黑,腳步沉重地走到林家人麵前。
避難所裏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父親嘴角的笑意僵住,他猛地站起身,聲音發著顫:
“同誌......我兒子呢?他是不是還在鬧脾氣不肯出來?”
消防隊長看著衣著光鮮,安然無恙的林家人。
他緩緩舉起手裏的物證袋。
裏麵,裝著幾顆沾著血跡和黑灰的散落菩提子。
“林先生,林女士......”
“我們在1號電梯裏,找到了林鋒少爺。”
“因為本身肺部感染嚴重,加上吸入過量的一氧化碳。”
“他被發現時,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體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