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兩天,三天。
我不哭不鬧,連多餘的翻身都懶得做。
極度的脫水讓我的意識開始渙散,胃裏的灼痛逐漸變成麻木。
第四天深夜。
我發起了高燒,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就在我準備簽收地府通行證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向威嚴高傲的父親,端著一碗溫水走了進來。
看到我燒得麵色慘白毫無生氣的模樣,父親手一抖,水杯摔碎在地毯上。
“小鋒......”
他坐在床邊,眼眶通紅。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狠心啊!”
他顫抖著拉過我的手。
“你是爸親生的孩子!你以為你死了,爸心裏就不痛嗎?”
他幾度哽咽,從手腕上褪下一串老舊的菩提子手鏈,死死地套在我的手腕上。
“這是你爺爺留給爸的,大師開過光的。”
父親語氣裏全是哀求。
“爸知道你覺得姐姐們偏心阿澈,你覺得這個家裏沒人疼你。”
“可是你忘了,爸找了你整整十八年啊!”
“你隻要戴著這串菩提子,爸向你發誓!”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不管阿澈說什麼,隻要你戴著它,爸就無條件信你、護你!”
“你試著好好活一次......就當為了爸,行不行?”
我定定地看著父親。
那串菩提子帶著他的體溫,硬生生驅散了一點我體內的死氣。
十級淡人的心,破天荒地漏跳了一拍。
前十八次投胎,從沒有一個人對我說過“我信你”、“我護你”。
也許,這次的劇本真的不一樣?
我沉默了很久,幹澀的喉嚨吐出一個沙啞的字。
“好。”
聽到這個字,父親喜極而泣。
他連夜叫來私人醫生,給我掛上了營養液。
從那天起,我不再尋死。
我開始按時吃飯,安靜地待在自己的房間,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看到我真的不再作妖,全家人都鬆了一口氣。
大姐林然然雖然嘴上依然不饒人,但看我的眼神少了幾分看瘋子的防備。
這種微妙的轉變,讓林澈的警報徹底拉響。
他決不允許我在這個家裏,分走一絲一毫的關注。
半個月後,林氏集團投資的一座高奢雙子塔大酒店準備試營業。
母親帶著全家去頂層旋轉餐廳視察,順便慶祝我“病愈”。
好巧不巧,大廈的消防係統正在做最後的管網測試,違規操作引發了配電室起火。
火勢順著通風管道迅速向上蔓延,濃煙滾滾!
“停電了!走步梯!”保鏢大喊。
場麵瞬間失控。
推搡中,我和林澈同時被擠進了兩部相鄰的觀光電梯裏。
“轟!”
由於斷電,兩部電梯同時卡在了五十六樓的半空中!
火舌在下方肆虐,劇毒的濃煙順著電梯井瘋狂倒灌。
濃煙嗆入氣管。
由於我之前絕食加上高燒,肺部本來就有嚴重的感染沒有痊愈。
第一口煙吸進去,我就感到了窒息的絕望。
我摸著手腕上的菩提手鏈,想起父親的承諾。
我咬著牙,按下了電梯裏的緊急對講按鈕。
這一次,我沒有等死。
我在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