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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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是在三天後。

那晚林清禾給我發消息，說她整理出一盒我當年在醫院留下的資料，問我要不要看看。

我盯著那條消息，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下樓了。

我想知道，當年有沒有人真的找過我。

林清禾在小茶室等我。

桌上放著一個舊木盒。

裏麵有嬰兒手環、泛黃的照片、醫院記錄，還有一疊尋人啟事複印件。

我一張張翻。

照片裏，年輕的林清禾抱著一個小嬰兒，笑得很溫柔。

她說：“這是你出生第三天。”

我指尖停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我鼻子有點酸。

林清禾看著我，小心翼翼地問：

“眠眠，你願不願意明天陪媽媽去一趟修複室？那裏有些舊東西，我想給你看看。”

我沒立刻拒絕。

但這對來林清禾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就在這時，樓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管家急匆匆跑進來。

“先生，太太，眠眠小姐房間好像斷電了，還有焦味。”

我腦子一空，轉身就往樓上跑。

我明明出門前反鎖了。

可現在房門大開，裏麵一片狼藉。

主機旁邊一灘黏膩的甜茶，NAS存儲燈全滅，備用硬盤盒被拔出來摔在地上。

我的顯示器黑著，路由器也被砸壞了。

那一刻，我整個人像被人從裏到外掏空。

那對我而言，不隻是一堆機器。

裏麵存著我從高中起寫的稿子、做的模型圖，還有養母去世前留給我的語音。

還有我所有讓我覺得安全的東西。

傅皎皎站在門口，捂著嘴，眼淚一下就湧出來。

“姐姐，你為什麼要發那些消息？”

我回頭看她。

“什麼消息？”

傅景臣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家族群裏，我的賬號剛剛發了十幾條話。

“誰都別來煩我。”

“再逼我出門，我就砸了媽媽的修複室。”

“你們不是喜歡傅皎皎嗎，那我讓她也別好過。”

每一句都像一個精神崩潰的人發出來的。

我盯著屏幕，手都在抖。

“不是我。”

傅景臣冷笑。

“不是你？賬號是你的，房間是你的，電腦也是你的。”

傅明崢臉色極難看。

“傅眠，你剛才下樓前，情緒是不是不穩定？”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覺得我自己毀了我的電腦，再威脅你們？”

林清禾嘴唇動了動。

“眠眠，媽媽隻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那一句“壓力太大”，把我最後一點理智燒沒了。

我衝過去想拿手機。

傅皎皎忽然尖叫一聲，往後退，手臂撞到門邊的裝飾架。

架子上的擺件砸下來，劃破了她手背。

血一下就冒了出來。

傅景臣立刻把她護在身後。

“傅眠！你還想動手？”

我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房間裏全是焦味，腳下是碎掉的硬盤殼。

我突然覺得很荒唐。

我從來沒想過爭傅皎皎的東西。

我不想當名媛，不想融入她那個光鮮亮麗的圈子。

我隻想守著我的房間。

可現在，連這個房間都被人毀了。

我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你們知道那些硬盤裏有什麼嗎？”

沒人說話。

我笑了一聲，眼淚卻掉下來了。

“那裏麵有我媽媽去世前留給我的所有語音，現在全被毀了！”

“我根本不在乎什麼真假千金，我就想一個人呆著有那麼難嗎！”

林清禾臉色白了。

傅景臣還想說什麼，我突然吼了出來：

“這裏麵是我獨自活著這麼多年，唯一的念想！”

房間裏徹底安靜。

我蹲下去撿地上的硬盤。

手指被金屬邊緣劃破，疼得我發抖。

傅明崢沉默很久，說：“先別碰了，我叫數據恢複的人來。”

然後他又說：“西廂改造先暫停。”

我抬頭看他。

他避開我的眼神。

“在事情查清楚前，你需要休息。心理醫生明天會來一趟。”

我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傅皎皎的確贏了。

她毀了我的安全屋，又把我說成心理有問題。

而我沒有證據。

因為房間斷電，攝像頭離線，本地備份被砸，門鎖應急記錄被管理員權限覆蓋。

我輸得幹幹淨淨。

那晚，我坐在一片狼藉的房間裏，一夜沒睡。

淩晨五點，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皎皎毀我電腦那天，我下樓之前，正在和林清禾看舊照片。

那個時間點，走廊監控拍不到我房間門口。

但拍得到樓梯口。

而傅皎皎要進我的房間，必須經過那段樓梯。

我打開手機，翻出三天前管家發給我的監控備份鏈接。

那個鏈接還沒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