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在切歌,前奏響起,是一首很老的情歌。
“她不敢,她現在走,所有人都會說是我甩了她,說她七年青春白白浪費。”
“以後她跟別人在一起,人家一查她跟我同居過七年,誰還敢要她?她最在意這個。”
說這句話的時候陳嘉豪的聲音壓的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狠狠釘在我的心上。
我站在門外,低頭剛好看見手裏的手機。
黑色的手機殼是七年前他送給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邊角都已經磨白了,我一直沒換。
我把手機殼拆下來丟進門口的公共垃圾箱,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包間裏所有人都抬頭看我。
陳嘉豪的臉上還帶著沒來及收的笑,看到我,那笑僵住了。
我走到他麵前,聲音很平靜。
“陳嘉豪,我媽給我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中秋回老家見麵。”
“你以後,別再給我送粥了。”
話語落下,我轉身走出包間。
門口的燈落在我身上,把我的影子從長變到短,直至完全消失。
我以最短的時間租到了新的房子,很快我就聯係了陳嘉豪,去拿剩下的東西。
幾天不見他好像瘦了一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起來像好幾天沒有好好睡過覺。
胡茬冒出來了,眼睛裏有紅血絲。
“東西都沒動,還在原位。”
他清了清嗓子,但聲音還是有點啞。
我沒說話,徑直走向臥室。
這次收拾的有些慢,一件一件從櫃子裏拿出衣服,疊好,放進搬家用的紙盒裏。
疊到一件灰色衛衣,我的手停了一下。
這件衛衣是陳嘉豪的衣服,隻是我冬天總愛穿。
因為大,裹在身上像被子,我曾經一度覺得它很暖和。
把衛衣從箱子裏拿出來放回衣櫃。
書架上的書我隻拿了自己收藏的和常看的幾本,其餘的都留下來。
包括那本我翻爛了的《建築設計學》。
陳嘉豪大學是學建築設計的,當初為了跟他有共同話題,我硬著頭皮啃完了。
衛生間裏,我拿起自己的牙刷,卷毛了,是該換了。
我把牙刷扔進垃圾桶,毛巾也扔了。
儲物櫃裏有一盒吃了一半的蒙脫石散,我記得這是有一次我半夜腸胃炎犯了。
他冒雨跑了好幾家藥店才給我買到的。
就是這些不多見又細碎的好,讓我撐過了一年又一年。
以後不會了。
東西收拾完,搬家師傅也一一搬下樓裝了車。
我最後走到玄關,陳嘉豪一直跟在我旁邊,不遠也不近。
紅著眼,像一直被雨淋透的狗,想靠近又不敢。
視線落在鞋櫃上,上次我放在那的小熊掛件還在那個位置。
一隻眼睛掉了,一直眼睛還在,黑亮黑亮的。
“東西都拿完了,後麵我不會再來了。”
陳嘉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我沒往下等,拉開了門。
門外走廊光線很亮。
“許念,你就這麼走了?”
他終於喊出了聲,聲音很大,在空蕩蕩的走廊裏撞出回聲。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七年。”陳嘉豪的聲音在顫抖,“七年你說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