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少爺......”
一道虛弱的聲音在會議室響起。
一直站在爺爺身後的財務總監王誌勝,緩緩摘下金絲眼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看向大哥,滿臉慘白。
“城南的那個基建項目......在半小時前,承建方卷款跑路了。”
“現在已經被全麵查封,一分錢都抵押不出來了。”
這句話,狠狠砸在顧家所有人的後腦勺上。
“你說什麼?”
二哥顧言深脾氣最爆,他一把死死揪住王誌勝的衣領。
“那是你親自負責做賬的項目!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走流程!”
“王誌勝,你是不是被厲冷鋒收買了!你這個內鬼!”
二哥雙目赤紅,拳頭已經舉到半空。
王誌勝被勒得滿臉通紅,瘋狂掙紮。
“二少!您可以打死我,但您不能侮辱我對顧家的忠心啊!”
“我跟著董事長打了十五年的天下!顧氏就是我的命!
是對方手段太黑,他們設了局中局中局。
我們的審計根本查不出底層資產被掏空了啊!”
他聲淚俱下,句句泣血。
我安靜地窩在寶寶椅裏,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好一個“查不出”。
我那天才的大哥和二哥,今天注定是要栽了。
因為這根本不是什麼手段高明的商戰,這就是一場裏應外合的詐騙。
我這雙在上輩子看過數以萬計財報的眼睛,甚至不需要看具體的流水。
光是從王誌勝微表情的躲閃,就能推演出他做假賬的全部邏輯。
顧家的精英們找不出破綻,是因為他們把後背交給了最信任的人。
而這個人,把他們賣了個徹底。
“老二,放開他。”
爺爺終於開了口。
“不關誌勝的事,是我老了,中了別人的連環套。”
二哥咬著牙,狠狠將王誌勝甩在地上。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裝傻的這四年,顧家全員都把我當成了眼珠子一樣疼。
爺爺為了治我的失語症,親自飛去國外求見隱世的腦神經專家,在雪地裏站了兩個小時。
大哥在幾百億的跨國談判間隙,會特意坐直升機飛回來,隻為給我送一個限量版的人魚娃娃。
二哥這種飆車打架的滬圈太子爺,每天晚上都會耐著性子。
拿著繪本一遍遍教我發音,哪怕我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他。
他們明知道我是個不會說話的廢物。
但他們從沒放棄過我。
在這座冰冷的豪門裏,他們把最純粹的愛給了我。
而現在,這座替我遮風擋雨的大廈,要塌了。
我手裏的磨牙餅幹被我無意識地捏出了一道裂痕。
但我依然強忍著沒有出聲。
我告訴過自己,這輩子絕不插手。
破產就破產吧。
顧家就算一無所有,大不了我陪著他們去天橋底下貼膜。
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