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下午，程硯去公司。

蘇茵帶來車厘子，一進門就看見冰箱上的減重表。

“執行得不錯呀。”

她自己洗了顆車厘子，放進嘴裏。

“其實你也別怪程硯，他這個人從大學開始就愛麵子。”

見我不說話，她壓低聲音。

“你知道三年前你第一次流產那晚，程硯為什麼一直不接電話嗎？”

我的指尖猛地蜷緊。

蘇茵望著我。

“那天我們參加同學婚禮，住的就是你那家酒店。”

“你在1806疼得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跟我在1808。”

耳邊什麼聲音都沒了，我腦袋一陣嗡鳴。

“你說什麼？！”

蘇茵卻笑意更深。

“你第一個孩子流掉的時候，你老公正睡在我床上。”

“後來他知道你進醫院，嚇得連鞋都穿錯了。”

“啪！”

我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蘇茵被打到在地，捂著臉尖叫。

“蘇茵！”

程硯衝進來，徑直撲向蘇茵。

我還沒反應過來，肩膀已經被他甩開。

“滾開！”

我腳下一空，整個人撞上沙發扶手。

腰側傳來劇痛，小腹也跟著猛地一墜。

程硯卻已經蹲下身，把蘇茵從地上扶起來。

“蘇茵！你沒事吧？”

蘇茵捂著臉，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的臉好疼…”

程硯立刻捧住她的臉查看。

她臉頰上被我的指甲劃出很淺的口子。

程硯立刻扶住她。

“我帶你去醫院。”

我扶著沙發，疼得直不起腰。

感受到裙擺下，有溫熱的東西一點點流了下來。

我艱難地伸出手。

“程硯…我肚子好疼…”

他腳步頓了頓。

“她最怕破相毀容，你等我送她處理完傷口就回來。”

腹部再次劇烈收縮，我疼得說不出話。

程硯已經扶著蘇茵出了門。

我爬到茶幾邊摸到手機，撥120時手指一直在抖。

到醫院以後，醫生不斷叫我的名字。

“胎盤早剝，胎心很弱。”

“家屬呢？先通知家屬！”

我搖頭。

“別找他…求你們救救孩子。”

後來我已經分不清疼的是哪裏。

肚子疼，腰疼，骨頭縫裏也疼。

我咬著被角，一遍遍問醫生：

“還有胎心嗎？”

第一次她說有，第二次她沒有回答。

第三次，醫生摘下口罩。

“對不起。”

我拚命抓住醫生袖口。

“你們再看看，他昨天還動了。”

“晚上還踢我，是不是機器壞了？”

卻沒人回答。

孩子還是沒留住。

從手術區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護士追出來，把藥塞進我手裏。

“流產後至少休息兩周，別再節食減肥了。”

“你現在身體很虛。”

我點頭剛準備離開，走廊盡頭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醫生，我老婆懷孕以後胖得厲害，有沒有什麼辦法控製體重？”

我腳步一頓，程硯也恰好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他的視線落在我平坦下去的腹部。

臉色巨變，快步朝我走過來。

“你的肚子怎麼小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