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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辭別恨難逢今朝辭別恨難逢
水豚大王 著

3

一個星期後,秦臨淵來接我回家。

他的臉上劃過一絲很淺的窘迫,不過很快就被冷漠蓋了過去。

“小宇找到了,是誤會,以後長嘴可以解釋。”

我在心裏冷笑。

什麼時候,我和他之間也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解釋一番了。

瞥見我手上猙獰的傷口,他立馬鎖緊眉心,想要伸手抓我。

“誰讓你自殘的?”

“蘇檀韻,你就這麼作踐自己?”

我躲開他的觸碰,他的手停在空中。

半晌才無奈地歎了口氣,扯出那句說了無數遍的話。

“我是為了你好,你心中的殺孽太重,讓你直麵仇恨根源,才能放下過往,回歸正常生活。”

他說的頭頭是道,襯得我好像是不懂體諒的怨婦。

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氣,突然全部散了。

車子沒有開回我的出租屋,而是直接駛向了那棟我住了不到半年的別墅。

這裏曾是我和秦臨淵準備的婚房。

推開鐵藝大門,裏麵的陳設令我既熟悉又陌生。

一磚一瓦都是我當年親自選版,向往著日後有愛人在身邊的餘生。

可如今,蘇鶴眠挽著頭發,正陪著秦霄宇在院子裏搭積木。

畫麵溫馨得和平日雜誌上的家庭封麵無異。

瞧見我們,她走過來親密地挽住我的胳膊,麵露擔憂。

“檀兒,你回來了。”

“我讓阿姨燉了雪梨湯,特意加了草藥,給你補嗓子,身上的傷也讓家庭醫生給你看看。”

我默不作聲地推開她的手,徑直往以前住的客房走。

這次回來,剛好把阿默帶走。

我入獄那天,它追著警車跑了三條街。

出獄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瘦得隻剩下骨頭,卻還認得我,歡快地圍著我轉圈。

也不知道它現在怎麼樣了。

走到門口,我擰了兩下把手,紋絲不動。

身後蘇鶴眠小跑著追過來,輕軟的聲音裏帶著歉意:

“小宇被找回來後總說怕黑,臨淵就找人把這間房改成兒童遊戲房了。”

“檀兒,對不起呀。”

我頓了頓,直直看向她身後的秦臨淵。

“這就是你說的,會給我容身之處?”

他麵色平淡,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樓上的儲物間我讓人收拾出來了,雖然小了點,但陽光好,先委屈你住幾天了,轉頭我再讓人收拾別的房間。”

指尖將掌心掐得泛白,突然失了爭辯的興致。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去儲物間收拾行李。

房間逼兀潮濕,角落裏堆著落灰的舊箱子。

我的行李七零八落地攤開在地麵,阿默的布娃娃也被磨破了一個洞。

彎腰想把雜物塞到床底,卻摸出一個文件夾。

裏麵的東西掉了出來。

看清的瞬間,我的血液瞬間倒流。

最上麵的是一張處方單,幾種藥草一起長期服用,則會讓咽喉黏膜出現不可逆的損失。

取藥日期貫穿我出獄後的四年。

手抖著往後翻。

是厚厚一遝生活用品采購清單。

特製熏香,驅蚊香片,還有矽藻土牆麵裝飾,就連我房間的加濕器都被做了手腳。

真相猛烈衝撞著我的神經。

原來我每況日下的身體狀況,都有著蘇鶴眠長年累月的手筆。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幾聲微弱的叫聲。

我心頭一緊,強忍眩暈將這些文件拍照留存後就往樓下衝。

路過主臥門口時,卻聽到裏麵傳來蘇鶴眠嬌滴滴的聲音。

“檀兒她心眼小,要是被她知道小宇根本沒有走丟,隻是我想要獨占你故意編的理由,她會不會生氣?”

秦臨淵輕笑一聲,語氣寵溺。

“你放心,她就算要動你,也得先殺了我。”

緊接著,是一陣曖昧的水聲。

我捂住耳朵,下唇都咬出了血才沒有當場嘔出聲。

胸腔那抹刺痛已經麻木。

突然就懂了他持之以恒想要守護的東西。

蒼白著臉,我在雜物堆後麵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阿默。

它嘴角沾著白沫,看到我後,虛弱地晃了晃尾巴。

旁邊散落著幾塊變質的排骨,是廚房倒出來的廚餘垃圾。

我踉蹌著衝過去,跪在它身邊。

“阿默別怕,我來接你了......”

小心翼翼將它裹在衣服裏,往外跑去,剛好正麵撞上秦臨淵。

他一隻手牽著秦霄宇,一隻手攬著蘇鶴眠。

見我抱著渾身臟汙的阿默,蘇鶴眠下意識往後躲了躲,掩住鼻子。

“檀兒,你抱它進來做什麼?”

“這麼臟,萬一嚇到小宇怎麼辦。”

看見我,秦臨淵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語氣不耐地命令我。

“放回去,一條野狗而已,別弄臟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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