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薑蘅說我瘋，我便瘋給所有人看。

我把寢殿裏沾染香味的東西都毀掉，

床幔撕下來，衣服用剪子剪碎，

沒有力氣毀掉的東西，我索性放火燒了。

皇宮被我攪得雞飛狗跳，

父皇母後從一開始的震驚害怕，慢慢摸索出我的意思，

在我又一次在寢殿點火之後，

母後猶豫問我：“榮安是不是......不喜歡這些帶香味的東西？”

我雙眼含淚，重重點頭。

薑蘅笑容僵在臉上。

“從前妹妹總嫌棄自己臟臭，喜歡香香的味道。小孩子總是一會兒一變，說不定明天又喜歡了。”

母後無所謂揮揮手手，

“榮安是本宮和皇上的命根子，一天一變又怎樣。”

“以後喜歡以後再布置。她今天不喜歡，那就全部撤了，不許有一點香味出現。”

薑蘅一頓，姿態恭順。

“母後說的對，我這就去辦。”

我緊咬牙關，看見她眼中轉瞬即逝的陰狠。

重新躺回沒有香味的被子裏，

她給我掖了掖被角，動作溫柔，

“不聽話，是吧。”

在母後看不見的時候，她輕輕笑了出來：

“那咱們慢慢來。”

我知道她不會放棄害我，

第二天吃飯的時候，我警惕看著滿桌的飯食，

我太小了，分不清哪些加了牛乳，

也不確定薑蘅會不會還加了其他東西，

隻能強忍著餓意，

除了清水一口不吃。

幾天下來，我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孱弱，

很快瘦成了一把骨頭。

母後急的掉淚，父皇連朝政都顧不上了，

太子哥哥端著湯碗求我：

“哥哥求你了，你就吃一口吧。”

薑蘅站在一旁，突然哭了出來：“妹妹不吃東西，太讓人心疼了。”

“我願意做這個壞人，哪怕妹妹恨我，我也認了。”

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端起湯碗就往裏灌，

我瘋狂掙紮，又抓又挖，生生把她的臉摳出血來。

“看來真是見好了，不吃飯還有力氣反抗。”

她聲音極低，隻有我能聽到，

“你給我等著。”

我被掐住硬灌進半碗湯，

嗆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沒有一個人怪她，因為她是為我好。

隻有我知道，她是真的想折磨我，

睡到半夜的時候，

我猛然驚醒，床邊坐了一個人。

薑蘅低頭看著我，臉埋在陰影裏。

“本來不想用這一招的，可是你非要逼我。”

她手裏捏著一根生鏽的釵子，暗紅發黑，

“破傷風在古代的致死率是100%。”

“榮安，你還是早點死吧。”

話音剛落，她猛地攥起我的手，釵子狠狠插進指縫！

尖銳的疼痛傳遍全身，

我後背弓起又狠狠砸回床上。

她像是不解氣一樣，把釵子紮進去又往外挑，

把鐵鏽送進手指深處。

我疼得的全身顫抖，鮮血流淌在床上。

她慢條斯理收起釵子，往血裏扔了一些竹簽，

“我會告訴別人，你半夜發瘋，自己紮自己玩。”

她聲音溫柔，給我掖了掖被子，

“一個自虐不吃飯的瘋子，做出自殘這種事，也不奇怪。不是嗎？”

我盯著她離開的背影，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上一世，我死之前，也是被痛苦折磨，幾乎咬碎了牙齒。

這個破傷風究竟是什麼，

她這樣自信，賭我很快必死。

我根本等不及自己能說話！

可這次我不想死！

前世慘死的絕望，

這一世被折磨的痛苦，

全都化作森森恨意，

如潮水般排山倒海湧來。

我費力抬起流血的手，一步一步往外爬去，

身後拖出深深的血跡。

不知過了多久，

天色漸漸明亮，

侍衛的喝聲，宮女的驚呼，

我統統不管，

一步一步爬進早朝的大殿，

母後聽到風聲衝過來想要抱我，

太子哥哥迎過來拉我，

我全部躲開，一直爬到龍椅下麵，

仰頭看著父皇，滿臉是淚，

我哆嗦著掏出懷裏的紙，

上麵被血塗紅了幾個大字：

嫂子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