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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浴室洗澡，水聲嘩嘩響起來。

我蹲在玄關，屏住呼吸，指尖一點一點勾開那個舊包袱。

裏麵墊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古裝，是一套材質精良的男裝，隻是胸口和腰腹處洇著大片黑褐色的血漬，已經幹透發硬。

這出血量實在是不小。

我拎起一角，聞見一股鐵鏽混著香灰的腥味還有一點草藥的苦味。

壓在最底下的，是一塊發黃的絹布，展開，上麵隻有兩個歪斜的血字——皇上。

我後頸一涼，把東西原樣塞回去，拉上包袱，心跳得像擂鼓。

當晚她睡下後，我鑽進被窩，偷偷喚醒了係統。

光屏浮在半空，我點開任務記錄。

召回任務：完成。

用時，零點三秒。消耗積分，九點八。

我盯著那串數字，血往頭頂湧。

零點三秒，九點八積分。

當初係統跟我說，把她從瀕死的虐文裏搶回來，要燒掉我攢了半輩子的全部身家。可賬麵上這點消耗，連一次新手傳送都不夠付。

我往下翻，翻進積分明細。

瞳孔猛地一縮。

本該用來召回靈魂的那筆天價積分，去向被拆成了三行：

記憶複製，人格補全，目標情緒穩定化處理。

我的手開始抖，連手機都握不穩。

再往下，係統最深處，有一行灰色的字，被鎖死，點不進去，隻能隱隱看見半句——

目標自願放棄記憶，兌換“慕寒川”生命值。

慕寒川。

那個虐文裏挖她心、割她腎，又把她逼到隻剩一口氣的男人。

她自願，拿記憶換他的命。

我盯著那行灰字，指尖冰涼，腦子嗡嗡作響。

可既然她想換他的命，那又為什麼要回來呢。

難道我的閨蜜蘇軟軟有必須回來的理由？

我的心一陣刺痛，整個人又冷又僵。

軟軟，不是我想的這樣對嗎？你說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是我不停的做任務，燒了大半身家才把你救回來的。

所以那零點三秒的召回，根本不需要多少積分。因為要回來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完整的她。

我合上係統，在黑暗裏睜著眼，躺到天亮。

第二天起，我不再問任何問題。

我加倍對她好，給她買新裙子，剝好水果送到嘴邊，拉著她刷短視頻，教她打遊戲。

她看視頻的時候，臉上浮著一層僵硬的笑，眼睛直直地盯著屏幕，像在完成什麼任務。

我教她打王者，把英雄技能、裝備、草叢，一點點講給她聽。

她聽到一半，忽然把手機一扣。

“許念。”她盯著我，眼神又空又急，“這些沒用的。”

“我們什麼時候，一起去打王者？”

我手一僵：“現在不就是在教你打嗎。”

她搖頭，越搖越急，聲音一點點尖起來。

“不是這個。不是用手指頭戳的。”

她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指甲幾乎嵌進我肉裏。

“是打真的王。我們約好的，你答應過要陪我去的。”

“你怎麼還不去？你為什麼一直不去？”

她逼到我臉前，眼睛紅得能滴出血，喘著粗氣，像一頭被關久了、隨時會撞破籠子的困獸。

我被她攥得生疼，卻連掙都掙不脫。

窗外有風吹進來，涼得我渾身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