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趁媽媽睡著,把舊手機充滿電,又藏到表姐書包最裏層。
我教她怎麼開錄音。
"姐姐,他要是碰你,你就在心裏數數。"
"數到十,我就衝進來。"
表姐蹲下來,平視我。
"知秋。"
"你跟姐姐說實話。"
"你是不是知道,韓老師這個人,有問題?"
我張了張嘴。
我不能說她前世跳了樓,不能說媽媽病倒了,不能說爸爸出車禍。
我隻能點頭。
"嗯。"
"我知道。"
表姐看了我很久。
然後她把我抱進懷裏。
"好。"
"姐姐信你。"
就這一句話,我差點哭出來。
前世她從來沒信過我。
因為她前世,根本沒機會信。
那天下午,韓文博又來補課。
他這次帶了滿滿一袋資料。
我看見他包最裏層露出一本黑皮筆記本,封麵貼著標簽:學生觀察。
那本本子,我認得。
前世姐姐跳樓以後,大人們說,警察從他身上翻出過一本記滿名字的本子。
那不是教學筆記。
是他挑獵物的名單。
進門就說:"林姐,我看清澄前測底子比想象中好,今年重點大學有戲。"
"不過物理還是有點瘸腿,得加練。"
媽媽高興得直搓手:"那可太好了,清澄全靠你費心。"
韓文博笑:"應該的。"
他轉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知秋,今天叔叔帶了批改作業的紅筆。"
"你媽說你去樓下王奶奶家寫作業了,你怎麼還在?"
我抱著書包,站在表姐房門口。
"我今天不去。"
"我去了樓下,回來你該說我不禮貌了。"
韓文博:"你在這兒,叔叔講課放不開。"
"你怎麼這麼大了還黏姐姐?"
"你表姐要高考,你耽誤她前途,你負得起責嗎?"
他這話說得重。
媽媽臉色都變了。
"知秋!回你屋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看著韓文博。
"韓老師。"
"你上節課,摸我姐手了。"
客廳一下子安靜。
韓文博的臉僵住。
他很快笑了一下,聲音卻冷了。
"知秋,你才十歲,誰教你說這種話的?"
"老師講題,不小心碰到學生的手,很正常。"
"你這樣亂想大人,是不是平時電視看多了?"
媽媽的臉色一白。
他不是解釋。
他是在把臟水,往我身上潑。
"我沒亂說。"
我看著媽媽。
"媽,他說他是不小心碰到姐姐的手。"
"那姐姐為什麼,之後再也不坐他右邊了?"
表姐站在書房門口。
她沒說話。
可她走到了韓文博對麵。
隔著整張茶幾。
媽媽的眼神,終於變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表姐。
她沒說話。
韓文博察覺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林姐,今天就先不補了。"
"我看清澄狀態不好,改天再說。"
他收拾包,走得很快。
門關上以後,媽媽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表姐低頭搓了搓剛才被他碰過的手背。
那塊皮已經紅了,她卻像沒感覺到疼。
然後媽媽問我:"知秋,你說的是真的?"
我點頭。
媽媽閉上眼睛。
"媽明天去打聽打聽這個韓老師。"
她頓了頓,又說:"清澄,這幾天先別補課了。"
"就說你身體不舒服。"
表姐應了一聲:"好,姨媽。"
晚上,我起床上廁所。
看見書房燈還亮著。
表姐坐在裏麵,沒開燈。
她握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
"知秋。"
"韓老師今天在門口,跟姨媽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外甥女這個年紀,叛逆得很。她要是說什麼,你千萬別當真。'"
"他在你媽麵前,就把我說成愛撒謊的孩子了。"
我爬上她的床,給她蓋好被子。
"姐姐,你別怕。"
"他把你說成愛撒謊的。"
"我們就讓他看看,到底誰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