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姝寒拚命地拍門求救,卻始終無人應答。
現已是深夜,寒風凜冽,將她凍得直打哆嗦。
於姝寒穿著單薄的外套,蜷縮在角落裏,好像這樣就能暖和一點。
不知何時,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
於姝寒一眼認出,來人正是平日裏跟在霍承硯身邊的人之一。
一看到她,對方就不容分說了將她架起,往樓邊上拖拽。
“不要!你想幹什麼?”
“放開我......放開我......”於姝寒拚命掙紮的掙紮著。
對麵死死捂住她嘴巴。
“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留在霍總身邊,許小姐要你死,你就得死!”
原來是許念妤想要害她。
男女力氣的懸殊,和這些日子以來的接連打擊,讓於姝寒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她被拖在樓頂旁邊,男人將她狠狠向後推去。
呼嘯的風刮過臉頰,刺痛的厲害。
於姝寒兩隻手絕望地扒住欄杆邊緣,整個人已經懸空。
男人看到她這副模樣,吐了口唾沫,罵道:
“臭娘們,死也不死痛快點。小心老子一會把你的手指都折斷。”
難道......今天就要這樣死掉嗎?
可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老天似乎聽到了她的呼喚。
下一秒,“哐當”一聲鐵棍撞擊人腦的聲音。
一直死死拖拽著她的人突然倒下。
身後,一張久違的麵龐突然出現。
——是她一直沒能見到的母親!
於母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哪怕雙臂已被地麵摩擦得鮮血淋漓,也不肯放手。
“別怕,媽媽來救你了。”
於母死死抓住她,身後的兩人也趕緊跟上來幫忙,他們合力抓住於姝寒的手,將她救了上來。
與母親重逢的喜悅,衝散了九死一生的恐懼,於姝寒緊緊抱住母親,嚎啕大哭。
“對不起媽媽,都是我的錯,不該如此任性,我不該愛上霍承硯,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了好不好?”
於母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卻輕輕搖頭:
“寶貝,當年的事情都是媽媽的錯,我的債該由我來償還。”
“你要好好活著,徹底離開港城,徹底離開霍承硯的視線......”
什麼意思......
於姝寒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然而說完這句話,於母扯過於姝寒的外套披上,就猛地從 38 樓一躍而下。
“不——!”
於姝寒尖叫,拚命地想要衝過去,而抓住的卻是一陣虛無。
她還沒來得及和母親多說兩句話,她還沒問她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
於姝寒痛苦地跪在地上,她絕望地看著這 38 樓的深淵。
爸爸死了,媽媽也走了,她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
然而身後的兩人卻死死架住她。
“大小姐!您現在是於家唯一的希望。”
“夫人在 F 國留下了信托財產,隻要你過去,就能立刻繼承。”
“霍承硯犯罪的證據律師也即將收集完畢,您必須要活下去!”
一個冰冷的 U 盤被塞進於姝寒手中。
很輕,但沉甸甸的。
於姝寒最後往下望了一眼,然後狠狠捏緊了手中的 U盤,終於下定決心,跟著兩人離開。
風很冷,吹在於姝寒臉上,像刀子,割得生疼。
但她卻不覺得疼痛。
心已經麻木,身體上的傷痛已經算不了什麼。
她唯願,讓傷害父母的人付出代價。
電梯降至一樓,於姝寒從黑暗的隱蔽小路走出時。
聽到了霍承硯手下慌忙的彙報聲:
“不好了霍總,您交代讓我接於小姐回家,可於小姐好像墜樓死了。”
“天太黑,我看得不清楚,但是外套和於小姐穿的一模一樣......”
聲音越來越小。
她壓低帽簷,在其餘兩人的掩護下,沒有出聲,悄然離開。
於姝寒這輩子,隻發誓不會踏足過兩個城市。
一個是京市。
因為霍承硯。
她狠下心和父母斷絕關係拋棄了親情,承諾離開後就不會再回。
一個是港城。
也是因為霍承硯。
她被他親手囚禁,被摯愛背叛,親眼目睹父母慘死現場,發現自己熱烈的前半生是個笑話。
她失去了愛情,葬送了親情。
在寂靜的夜色中,於姝寒將所有的恨與愛封存,踏上了前往 F 國的飛機。
飛機緩緩滑入跑道,窗外萬家燈火一點點向後退去。
於姝寒靠在舷窗邊,眼底一片幹涸,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從今往後,那個滿心滿眼都是霍承硯的於姝寒,徹底死在了港城的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