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媽是個聖母。

別人找她借錢，她反手拿我存款。

別人說家裏沒車，她轉手把我車給別人。

別人哭訴，兒子大了沒媳婦。

她扭頭就讓我嫁。

絲毫不顧，對方的兒子四五十了。

最後我被磋磨致死。

重生回來，一睜眼，我媽剛把我車送人。

「閨女，你那車我給XXX了，你不會生氣吧？」

我微笑道：「當然不會生氣，不過你既然那麼相信他們，你就和他們過吧。」

說完將她的行李全部打包，連人帶物，丟出家門。

1

「喂，物業嗎，我要調監控報警，我的車被人偷走了，地址是三單元101。」

掛了電話，看著這熟悉的家我才安下神。

上一世，我在那個老男人的手裏受盡了磨難。

他嫌我生不出孩子，我媽就給我喂各種偏方秘方。

他打我罵我，我媽還勸我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

最後，我被那個男人活活掐死了，重活一世，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轍。

物業來的時候，我媽還坐在院子裏拍著大腿哭，說我不孝順。

「請問是誰要調取監控？」

我站出來，「我的車被別人偷走了，我想調監控報警。」

我媽聽到這裏，立馬拍拍屁股從地上起來解釋道：「車沒有被偷走，被我送給你二姨了，你這個孩子，怎麼編瞎話呢。」

物業一頭霧水，嚴肅地警告我：「女士，你現在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你知道嗎？」

我將手中的行車證展示出來，「我是車子的主人，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沒跟我打招呼就把車開走了，不就是偷嗎？」

「閨女，你的東西媽說了不算嗎？經過我的同意不就行了嗎？」

「不行，我現在要索回我的車，要麼由警察出麵，要麼你打電話讓我二姨把車開回來，並把使用的費用轉給我。」

我媽站在那，看著我一意孤行的樣子，還拚命勸說道：「你上班騎電動車不就行了嗎，一個小時就能到公司，你二姨真的有事！」

這麼冷的天，讓我騎一個小時的電動車，犧牲自己的女兒，成全別人，這樣的媽去寺院裏走一趟都能佛光普照吧。

我嗬嗬笑了兩聲，「有什麼事？她跟她兒子住一個小區，又不用上班，為什麼需要開車？我的油卡你是不是也給她了？」

我媽支支吾吾不說話，最後看著警察還在，才解釋道：「你二姨家的哥哥把自己的車賣了付首付，這不是沒有車開了，所以我就把你的車給他們了，人家現在困難，缺錢。」

「她兒子走路上班也就五分鐘，開什麼車？咱們家不困難嗎？房貸我月月還，當時問他們借錢付首付的時候，哪一家出麵了？」

這一個說自己沒有錢剛買了房子，那一個說自己的錢都存了定期拿不出來，要錢要車的時候比誰都積極。

「閨女，這都是小事，你別斤斤計較，你二姨說了，等到了年底就買車，到時候就把車還給你，你怎麼一點都不替別人考慮。」

我媽還不死心，手裏緊緊地攥著手機不打電話。

「我今天就斤斤計較了，給你一分鐘，不打電話咱們就公事公辦。」

我媽實在拗不過我，跺了跺腳，開始打電話給我二姨。

「二妹，你們開車到哪了？到家了啊，那個車......」

我媽還沒說完話，電話就掛斷了。

我盯著她，「怎麼樣？」

「你二姨說車挺好開的，就是油耗太高了。」

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我媽不僅聖母，還是個軟包子，對外唯唯諾諾，隻會對我重拳出擊。

「那好，那我就報警了。」

2

我媽趕緊阻攔住，「咱們不能給警察添麻煩，我去，我去要回來。」

去二姨家路很近，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我媽一路試圖繼續說服我，「你二姨家有困難，你該幫的就得幫啊！」

「媽，你既然想幫就把你的退休金拿出來啊，一個月六千塊錢，給我二姨不好嗎？」

「你二姨是想要車，不是想要錢。」我媽臉色微變，繼續辯解。

我笑了笑，隨便在手機上找了一個賣車平台展示給我媽看。

0

首付，月還隻需500元。

各種促銷政策一一羅列，給人一種沒錢都可以買車的錯覺。

「那是我的錢，我憑什麼給？」

「那是我的車，你憑什麼給？」

我媽一時語塞，又用以前那一套說辭，「你還年輕，你能掙錢，做好人好事，助人為樂，這是大善事。」

「我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惡人，你想做大善事就用自己的錢。」

一說用自己的錢，我媽就默不作聲了。

我的車停在二姨的院子裏，左邊的車門上新增了一條30厘米的劃痕。

二姨聽著來人了，裹緊了羽絨服就出來了。

「大姐，你怎麼來了？」

我盯著我媽，不開口。

「二妹，這個車你還給靜靜吧，靜靜上班還得開車。」我媽說話吞吞吐吐，聲音小得我差點沒聽清楚。

二姨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什麼意思，這車不是說送給我們家了嗎，還說明天就要過戶。」

「哎，靜靜這個不孝女，說你們要是不把車還回來，就要報警！」

我媽跟二姨都是缺少社會毒打的人，我說報警也是嚇唬她們，但她們一聽到警察心裏就慌了。

二姨愣在那裏，討好地說道：「靜靜，我們家實在是有困難，你媽說你年輕，能掙錢，可以把車送給我們的，你怎麼又反悔了？」

「我媽說要送一輛新車給你們，這個車是我的，我不送。」

我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劃開了一個賣車銷售的講解視頻。

整個院子裏都回蕩著：「0首付，隻需每月500元，小車開回家，現在預約還有精美禮品贈送！」

二姨一聽這個視頻，立馬衝到屋裏把我的車鑰匙拿出來，走到我媽麵前，喜笑顏開。

「大姐，我看著靜靜手機上的這個車就不錯。」

我媽趕緊擺手：「我沒說要送新車給你們啊，靜靜你......」

我看著我媽在二姨的熱情拉扯下進了屋子，我笑著揮揮手，開車回家了。

剛一到家，就看見居委會的黃姨站在我家門口。

「靜靜，你回來了？你媽呢？」

「我媽去我二姨家了，黃姨，你有什麼事嗎？」

黃姨笑著開口道：「你媽說你現在上班可以住宿舍，要把你的房間給我兒子兒媳住。」

黃姨的兒子兒媳婦都三十多歲了，天天躺在家裏玩，怎麼突然間要住到我們家來了？

「黃姨，我記得你兒子有房子住啊，怎麼要來我們家？」

「這不是他倆都沒工作嗎，我想著讓他們跟我住一起，那套房子租出去，也算有點營收，你媽一聽就說可以住到你們家。」

3

我媽真是活菩薩，讓自己的女兒還著房貸住宿舍，自己家裏的房子給別人住。

我媽此時也剛從二姨那裏回來，身上的衣服都皺皺巴巴的，看來跟我二姨拉扯了半天。

黃姨一看著我媽來了，笑得跟一朵花一樣，「胡姐，房子都收拾好了？」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一秒，又解釋道：「靜靜還沒來得及收拾呢，最多明天就能來住了。」

這倆人拿我當透明人。

「黃姨，你不就是想把房子租出去掙錢給兒子花嗎，其實我有個最簡單的方法。」

「什麼方法？」

兩個人異口同聲，問我簡單的發財之道。

「我姥姥的房子現在就對外出租，租金都在我媽那裏，你直接讓我媽把租金給你，不是一舉兩得嗎？」

「黃姨，這樣你兒子兒媳婦也不用搬家了，還有錢可以拿，你說好不好？」

黃姨的眼睛亮了起來，握住我媽的手就感謝道：「胡姐，這個法子好，你真是大好人啊！今年居委會最佳樂於助人獎又是非你莫屬啊！」

我媽已經拿了十年的最佳樂於助人獎了，人人都說「有困難找胡姐」，我媽一出門都覺著自己倍有麵子。

而我們家換來的是什麼呢？

換來的是我們家150平方的宅基地隻換了一個一室一廳一衛。

換來的是我爸給居委會幫忙受傷，我媽說是小毛病不用居委會負責，不用住醫院，最後在家裏傷口發炎高燒暈厥去世了。

換來的是我上班攢來的錢全被她給了別人，我自己餓出了胃病。

想到以前的種種，我不禁覺著以前的自己很可笑，隻為了她的一句「靜靜乖」，我連命都搭進去了。

回過神來，黃姨已經離開了。

我媽手上隻有一張銀行卡，上麵寫著黃姨的名字。

「媽，你真是大好人，到時候投票我給你拉票。」

說完，不顧我媽慘白的臉色，直接開門進屋了。

這個房子還是我爸在世的時候買的，他把置換的房子賣了付首付，房子在我的名下，需要我還貸款。

當時買這個房子的時候我媽極力阻止，買什麼房子啊，那個房子就夠住了，把我們的存款給大舅買房子用。

還是我爸第一次那麼強硬，不讚同，此事才罷休。

我媽進屋，「砰」的一聲摔上屋門，質問我：「你這個孩子，現在怎麼那麼不聽話了？」

我不理她，去給自己煮了碗麵條吃了，還額外加了兩個草雞蛋。

以前養的母雞下的草雞蛋都被我媽拿去送人了，說我身體壯實，吃那麼好幹嗎，她自己倒是每天早上兩個水煮蛋，雷打不動。

原來草雞蛋口感這麼好啊，蛋黃也比普通的雞蛋更加細膩。

我媽氣急敗壞地坐在我對麵，把黃姨的銀行卡扔到我麵前，「這錢我不出。」

「媽，你不出誰出啊，不是你要去給他們家分憂解難的嗎？」

「再說了，黃姨現在肯定到處宣傳你的大善人舉動了，你總不能讓別人以為你是吹牛啊。」

「你是大善人，出點錢怎麼了，你雖然年紀大了，但是你可以自己少花錢啊！」

4

我把我媽以前說給我的話，全都說給了她，說得她啞口無言。

不是想當好人嗎？那就去當吧，隻要別牽扯到我。

我還想自己吃好喝好，有房子住有車子開。

上一世為了我媽，我自己窮得叮當響，一身窮病，這一世，我不會再這樣。

我媽欲言又止，看著我的眼神裏還帶著一丟疑惑，估計是在疑惑以往「聽話」的女兒，現在怎麼這麼叛逆。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來的人是我媽的外甥女，薑姍姍。

薑姍姍是我三姨的女兒，在她還小的時候，我三姨父就去世了。

我三姨很快就改嫁了，雖然是後爹，但是對她也很照顧，不缺吃不少穿，和親閨女沒有什麼兩樣。

但我媽卻覺著，她從小沒有親生父親，又慘又可憐。

「姨媽，你吃飯了嗎？」

薑姍姍略過開門的我，熱情似火地跟我媽打招呼。

薑姍姍中專畢業，這幾年什麼都幹，什麼都沒幹成，每次來我家不是要錢就是要錢。

「姍姍，你怎麼來了？」

我媽親切地握著薑姍姍的手，噓寒問暖。

「姨媽，我想開個服裝店，可是手裏沒有錢，你一定會給我錢的對嗎？」薑姍姍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靠在我媽的懷裏撒嬌。

薑姍姍以前也是這樣，拿走了我的洋娃娃，穿走了我的新裙子，我媽每次都說：「姍姍從小過得太苦了，咱們得多幫幫她，你把你的壓歲錢給她吧。」

然後就是我抱著我的存錢罐哭，薑姍姍穿著我的新衣服，拿著我的壓歲錢，快快樂樂地回家了。

但是這次要錢，我媽答應得卻不痛快了。

我手裏的錢之前已經讓她給別人了，她手裏的存款又舍不得拿出來。

薑姍姍看出來我媽目光躲閃，一直不說話，又硬搓出來幾滴眼淚，「姨媽，我也不想來找你的，但是我從小就沒有爸爸......」

又是這老一套，台詞我都會背了。

我媽立即拍著胸脯保證，「姍姍，這個錢姨媽給你出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好嗎？」

薑姍姍一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又客套了幾句就扭著屁股走人了。

「靜靜，你手裏還有錢嗎？」我媽還是不放過我。

我搖搖頭，真心地建議道：「媽，你雖然沒錢，但是可以考慮去借網貸啊，你沒有錢不要緊，但姍姍不能沒有啊。」

我媽不死心：「不然你問問你們公司，能不能提前預支一年的工資出來？」

我差點沒笑出聲：「媽，你不然問問養老金能不能提前預支？」

我媽聽完這話麵色不悅，摔門出去了。

我不知道我媽去哪裏弄錢了，連著好幾天下班回來都沒有看見她，早出晚歸，在家裏都碰不到麵。

今天剛一下班回來，在院子裏就聽見屋裏傳來很熱鬧的聲音。

薑姍姍穿得花枝招展的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指尖還點著一根煙。

她一反往日看不見我的常態，熱情地跟我打招呼，「靜靜姐，今天可是你的大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