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昏庸領導穿越了。
穿越的時候我正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腦袋空不要緊,關鍵是不要進水。」
「你又沒腦又不要臉,體重應該很輕吧。」
昏庸領導氣的滿臉通紅,大手一揮:
「氣死咱家了,咱家要滅他九族!」
喲,這又尖又細的嗓音。
領導穿成了一個太監。
1
慈寧宮內
太後高坐廟堂之上,皇後位居其下,殿中一片肅靜。
我戰戰兢兢地趴在地上,雙腿發軟。
剛剛頂撞了領導兼總管太監,我被侍衛帶到了這裏。
等待我的將會是什麼命運?
太後終於有了動作,她端起身旁的茶杯,用杯蓋刮浮湯麵。
「哀家這宮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我不假思索,毫不猶豫,脫口而出,熱淚盈眶。
「琴姐嗚嗚嗚嗚,想死你了。」
我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別哭了,舒青青,你剛懟老禿頭懟的那麼起勁,現在知道怕了。」
「好了琴姐,你也別怪小舒。」
琴姐是單位的大姐大,因為她一頓能幹一瓶白酒,在商務飯局上廝殺從無敗績。
「她慫了一輩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罵了幾句,你別說,這桀驁不馴的樣子還挺像個人樣的。」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這位皇後,想必是財務部的黃媽了。
他一身陰陽怪氣的功夫,都是在跟人管賬報銷的拉扯當中鍛煉的。
「別閑聊了,談正事吧。」
人事主管兼禦前侍衛開口道:
「老禿頭成了皇帝身邊的紅人太監,現在正告狀要砍她頭,怎麼救?」
我臉色煞白,看向琴姐。
太後不是皇帝的娘嗎,那發個話救救我不過分吧。
太後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發話擬旨。
「不用救了。」
「皇帝現在應該有佳人相伴,正龍顏大悅。」
黃媽拿了塊糕點吃著,擺了擺手讓我們安心。
「敢問是哪位恩人?」
據說這位蘭美人出現在禦花園亭中,皇帝碰見的時候,她正低頭蹙眉,看著一地的落花潸然淚下。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如此才情,讓皇帝當場癡迷不已。
美人:相逢即是福分。
皇帝:好好好,大赦天下!
......
嗚,蘭女神還是那個蘭女神。
每次她都能用自己的美貌與智慧救我們於水火中。
無他,
誰會忍心拒絕一個長得美又會哄人開心的美女的求情呢
2
既來之則安之
我們決定先苟一段時間,順便找找其他同事有沒有也穿來的。
我們是安分守己了,
老禿頭倒是把這裏當成了事業第二春,
繼續他的舔狗大業。
「太後娘娘,這是奴才新得的夜明珠,奴才一下就想到您了,這不,趕緊給您送來。」
「奴才覺得這珠子圓潤有光澤,配得上我們娘娘的雍容華貴。」
「來人呐,拖下去杖二十。」
「哀家堂堂一朝太後,是一顆珠子就配得上的嗎?」
「皇後娘娘,奴才許久不見您,您膚色更好看了。」
「這要是陛下見了,絕對為您傾倒。」
「來人,拖下去杖三十。」
「竟敢覬覦本宮的美色,皇上的女人你也敢肖想,打你都是輕的!」
大殿外不斷傳來老禿頭的哀嚎,
疼在他身,爽在我們心。
你別說,穿來這麼久了,頭一次感謝穿越。
讓我們可以名正言順、理直氣壯地揍他一頓。
老禿頭四處碰壁,終於發現,
女人不好惹。
還是一門心思舔皇帝吧。
「聽崔公公說,這江南水鄉盛產珍珠,李愛卿,就由你跑一趟,給朕挑選最大最亮的那顆,加急送來。」
「朕要純人工打撈的珍珠,這樣才配的上愛妃的美貌。愛卿你要盯仔細了,必須他們親自下水取。」
「陛下,臣以為不妥。」
「眼下正值秋收,這恐怕耽誤收成啊。何況李大人是鎮國大將軍,應當守護國家安定,怎可......」
「瞧太傅大人這話說的。能為聖上取珍珠是我們身為臣子的榮幸,怎麼會耽誤事呢。」
「崔公公說的有理,李愛卿不是有匹汗血寶馬麼,朕給你三日時間,快去快回不就行了。」
古有官員千裏送荔枝,今有大將軍千裏加急送珍珠。
如此大材小用,勞民傷財。
隻為博領導一笑。
自那以後,老禿頭變本加厲,
拿雞毛當令箭。
隔三差五讓皇帝宣鎮國大將軍進宮,
讓他當眾表演刀劍騎術,
隻是想見識一下古代的武功是什麼樣。
為了給皇帝提供新鮮感,
出餿主意讓他命令蘭佳佳在冰麵上跳舞。
蘭佳佳直接病倒,高燒三天差點沒救回來。
黃媽也因為在皇帝身邊批評了老禿頭兩句被禁足。
琴姐幹脆下旨將老禿頭貶去掖庭宮,然後被皇帝請去了寺廟焚香祈福。
而我,被要求每周寫一篇歌功頌德的文章。
必須真情實感,以小見大,不可以有重複。
以前在老禿頭手底下做事,寫總結是我,寫彙報是我。
論如何用文字將一灘爛泥雕成藝術品。
這就是我們文科人的宿命。
「陛下,臣請奏!」
「崔公公禍亂朝堂,成天隻知道諂媚權貴,讓官員無法盡職工作,擾亂民生安定。」
「臣以為,應當處死!」
終於等到你,
整頓職場的00後。
3
「舒姐王哥你們怎麼混的......」
「在單位也就算了,在這裏你們也能讓老禿頭為非作歹。」
丞相,也就是00後同事小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們。
那怎麼辦嘛!
小陳歎氣。
沒關係,我們00後在哪裏都能整頓職場。
「你們看,這是古代對吧。」
「我們掌握著幾百年後的先進技術和思想對吧。」
「嗯嗯嗯!」
「那還等什麼!」
「憑我們這些高材生,還不能在這裏幹出一番天地嗎!」
小陳一番壯誌豪言,引得我們熱血沸騰,鬥誌昂揚。
「那老禿頭......」
「怕什麼,他隻是個公公。」
「朝堂的事情交給我,你們放心去建設國家。」
朝堂之上,小陳磨刀霍霍向禿頭。
「崔公公跟了朕許久,這次科舉選拔一事,就交給他來辦吧。」
「臣以為不妥。」
「除非崔公公能流暢地背出四書五經,否則臣以為他沒有這個本事。」
大殿之上,老禿頭憋紅了臉,支支吾吾的也沒吐出半個字。
老禿頭一個三本畢業生,要不是天天拍老板馬屁,也做不到這個位置。
還四書五經,他連床前明月光的下一句都不知道。
「他又不需要了解經文,他隻要能寫出好文章就行。這幾次崔公公交來的文章,言辭質樸,情感真摯,朕看就寫的不錯啊。」
「陛下,這件事崔公公唯一辛苦的地方就是動了動嘴。這些文章都是舒大人寫的。」
「奴才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但奴才也隻是想為陛下分憂。」
「你也知道自己不行。」
「陛下啊,陳丞相如此尖酸刻薄,讓奴才臉往哪兒擱啊。」
老禿頭使出他的絕招,眼淚攻勢。
「我話還沒說完,你等會再哭。」
看,是什麼這麼耀眼。
是整頓朝堂的00後小陳在發光。
4
【I will be back!】
終結者琴從遠方遞來傳信。
等她回來,她要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我們也沒閑著。
我借著職務之便,偷偷將國家賬本帶進宮。
皇後當了十多年財務,一眼便看出來這裏麵有多少假賬。
算盤哐哐一頓響,這國庫看似豐盈,實則敗絮其中。
小陳大手一揮,這事交給她。
第二天早朝,淩晨三點起的我正昏昏欲睡。
隻聽見小陳中氣十足的一聲:
「陛下,臣請奏!」
「臣以為,應重新盤算國用收支流水,清點國庫。」
大殿一片寂靜。
我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是能直接上奏的嗎?
好家夥,小陳你是真虎啊。
「陛下!事關國家財政收支,我們一直是按要求記錄的。」
「丞相大人這話,是在說我失職嗎!」
戶部尚書沉著臉,滿眼怒火。
「父皇,尚書大人恪職盡責,為國庫豐盈殫精竭慮。這是大家都看在眼裏的。」
「倒是丞相,前不久與您的貼身公公對峙,現在又彈劾戶部。」
「這也是丞相的職責嗎?」
我就說財政這事得慢慢來吧,
竟然把太子也驚動了。
皇帝震怒,下令將丞相革職查辦。
「父皇,既然丞相提出了這件事,不如按他所說,重新盤算一番。」
「兒臣看這舒大人頗受丞相重用,不如就交由他負責吧。」
太子麵上笑嘻嘻,眼神冷冰冰。
我心裏咯噔一下:壞了,他要搞我。
國庫虧空想必和太子少不了幹係。
我若假裝無事發生,勢必會讓他借機發難。
但我若指出,事態將一發不可收拾,而我也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我兩眼一黑,算了,投誠吧,保命要緊。
我帶著之前皇後偷偷塞給我的珠寶,哼哧哼哧地去了東宮。
「喲,舒大人這寶貝可不常見。」
太子端詳著我獻上的南海夜明珠。
「這不算什麼,能獻給太子,是小臣的福氣。」
我點頭哈腰,眼神亮晶晶。
收了吧,您快收了吧。拿人手短,收了這事就翻篇了哦。
太子拍拍我的肩,神色和藹:
「來人呐,這珠寶都有皇室印記,怎會流落宮外。」
「孤懷疑宮裏失竊了,把戶部侍郎舒青辭押去大理寺受審。」
禮物他照收,大牢我照蹲。
古代人可真夠黑的。
5
太後回宮了。
此時我已在獄中度過了數十個日夜。
琴姐帶著滿腔熱情回來,發現她的大清亡了。
「嗚嗚嗚,真好,你們來看我了。」
「知道這裏晚上多黑嗎?」
「知道我在這裏心有多涼嗎?」
我隔著欄杆伸出手扒拉著琴姐的衣裙。
「對不起舒姐,要不是我衝動,你也不會......」
小陳愧疚地說著。
「你倆這一回,可是觸及了太子的逆鱗。」
人事這段時間四處找關係想救我出來。
沒想到被太子一黨察覺,找了個理由就將他貶為了普通百姓。
「他現在想法子要你倆死呢。」
大理寺卿,哦不,現在是我們的好同事——
建築界天才,手握多個設計大獎的徐工。
徐工說,吃了我飯菜的流浪狗屍體已經在後院堆成了山。
成堆的又豈止這些。
太子將大理寺當成處理異黨的地方,給人安個罪名關來這裏弄死,偽裝成病或者自殺,然後埋在後院。
也許大家察覺了問題,但那是太子,誰又想惹禍上身呢。
背後陰風陣陣。
此刻我才意識到:
在這個時代,人命算不得什麼。
琴姐聲音低沉,下定了決心。
「不然造反吧。」
我們齊刷刷看向琴姐。
「皇後有個女兒,我們可以培養她當女強人!」
好!
廢太子,立公主,逼狗皇帝退位。
我們帶她一起拯救這個王朝。
6
慈寧宮內,宮人們端著美味佳肴進進出出。
太後琴姐端著酒杯,慈愛地看著皇帝。
「兒啊,今天是家宴,你也好久沒見你舅舅了吧。」
舅舅也就是丞相小陳,聽罷也端起酒杯。
「想當年,舅舅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小豆丁般大小。」
「現如今都是獨當一麵的明君了。」
皇帝麵色懷念,唏噓不已。
琴姐說,沒有什麼是一頓酒解決不了的問題。
如果有,那就上情感。
雖然這兩位都沒結婚,但是這麼多年走親訪友。
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親情牌那是張口就來。
琴姐揉了揉眼睛,手上殘留的辣椒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皇帝看著太後回憶過往,自己也感傷起來。
小陳歎著氣,錘了錘自己故意彎起的背。將一個年邁無能,但一心為侄子著想的老人形象演繹的淋漓盡致。
樂人彈奏著我們新教的《時間都去哪兒了》,在這一瞬間進入高潮。
皇帝老淚縱橫,開始抱著琴姐痛哭。
琴姐嫌棄的拿起桌上的抹布,朝皇帝臉上抹著。
「你要知道,親人永遠是親人。」
皇帝老淚縱橫,與小陳兩人跪在地上互相攙扶。
第二天,丞相不僅官複原職,還加封賞賜太師稱號。
小陳重新開始了快樂的打工生涯。
「父皇,丞相和舒青辭不能放啊。他們今日敢質疑國庫,明日就敢質疑您的決策了。」
太子不同意,咬著牙對皇帝請求。
可惜皇帝此刻心裏滿是親情,聽不進去一點。
「太子,親人永遠是親人。」
小陳和藹地拍著太子的小腦瓜。
太子扯出假笑,被迫低頭與丞相上演闔家歡樂的戲碼。
接下來,該我出場了。
放出來的第二天,我立馬去了東宮。
抱著太子大腿就開始痛哭流涕,這是一個涉世未深被丞相那個老壞蛋誆騙,然後幡然醒悟想重新做人的勵誌故事。
我發四,我對太子的忠心日月可鑒。
「你是說,你之前都是被騙的?」
「我要怎麼相信你?」
「我知道他的秘密。」
「丞相喜歡男人,他看上了大理寺卿,一直在用自己的權勢逼他就範。」
對不起了小陳徐工,為了組織,為了革命,你們暫時犧牲一下。
7
三日後,賞花宴上
小陳對我竊竊私語:「你有沒有覺得太子看我眼神怪怪的?」
我恭敬地對她行禮:「我看不出來,不然你問問徐工,男人看男人比較準。」
小陳覺得有理,轉頭去找徐工。
「丞相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他要去找大理寺卿,讓我盯好您的一舉一動。」
太子派人去跟蹤丞相,彙報他的一舉一動。
「我最近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嗎?為什麼太子老盯著我看,他不會看上我了吧。」
小陳皺著眉,扯了扯徐工的袖子。
徐工無語地扒拉開她的手:「你現在是他舅祖父,他不瞎,不會喜歡糟老頭子。」
太子的人回來稟報:丞相想親近大理寺卿,大理寺卿鐵青著臉甩開了他的手。然後丞相不甘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轉而抱住大理寺卿的胳膊不依不饒。
這就是謠言的誕生嗎。
這侍衛的腦補能力真不錯啊,居然還加上了動詞描述。
太子滿意地瞥了我一眼:「孤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你跟著。」
我回頭不著痕跡地對太後和皇後點了點頭,隨即跟著他離開。
看來他初步對我有了信任。
禦花園裏有一妙曼女子站在亭中,不知道在做什麼。
獻殷勤的時候到了!
我幾步上前,開口想讓女子離開,不要礙著太子辦正事。
女子回頭,看到我的一瞬間展開笑顏,是蘭佳佳。
蘭佳佳嬌嗔著向我走來,怪我這幾天都不去找她。
然後,她看到了我身後的太子。
蘭佳佳頓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太子。
這是怎麼回事!
此刻我的腦海裏已經閃過了滿清十大酷刑,哪一種死法可以讓我走的輕鬆點。
「蘭兒想要孤跟你一起做什麼?」
太子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蘭佳佳不愧是見過世麵的公關人。
她麵不改色地看向太子,保持著甜美的微笑,甚至伸手牽住太子:
「當然是跟我一起欣賞這夜色。」
「你帶朕來這兒做什麼?蘭美人呢?」
不遠處傳來皇帝的聲音。
太子和皇帝的女人搞上了,現在皇帝就要抓奸成功了!
我說太子怎麼帶我出來,搞半天在這兒等我呢。
情急之下,我三步並作兩步,朝不遠處的池塘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陛下,好像有人落水了。」
「走,帶朕去看看。」
等我再次清醒時,人在太子寢宮。
「以後跟著尚書大人好好幹,別讓孤失望。」
我的無間道行動,終於步入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