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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羅美琴開播。

她沒化妝，頭發散著，抱著豆豆坐在出租屋裏。

背景裏故意擺著一床舊被子：“家人們，我一夜沒睡。”

“那個女人不但不道歉，還找人私信威脅我。”

“我一個單親媽媽，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看到“單親媽媽”四個字，皺了皺眉。

彈幕立刻飄過：

【假單親。】

【豆豆爸爸趙成凱活得好好的，隻是跟她分居。】

【她不讓孩子爸爸露麵，因為“單親媽媽帶娃打拐”更好賣慘。】

直播裏，羅美琴拿紙擦眼淚：“我準備請律師，也準備給豆豆做心理治療。”

“有粉絲說想幫我，我本來不願意收。”

“但我想了很久，“我不能隻為自己。”

“以後還有別的寶媽，別的孩子。”

“所以我建了一個反拐公益互助群。”

屏幕下方跳出二維碼。

不到十分鐘。

有人捐五十，有人捐五百，還有本地商家直接刷了一萬元。

羅美琴哭得直不起腰：“謝謝，真的謝謝大家。”

“等這件事結束，我會把剩下的錢全部用於反拐宣傳。”

我沒有舉報，也沒有評論，我隻錄屏。

上午十點，園長給我打電話：“安寧，你家長群別進了。”

我心裏一緊：“怎麼了？”

“有人去園門口了。”

我立刻起身，幼兒園門口圍了十幾個人。

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拉了打印橫幅。

“幼兒園嚴查拐童老師！”

我一出現，鏡頭全轉過來。

一個家長衝我喊：“程安寧，你滾遠點！”

“別靠近我孩子！”

另一個人直接把半瓶礦泉水投到我腳邊：“惡心！”

我媽擋在我前麵：“你們憑什麼罵我女兒！”

那人嗤笑：“視頻都拍到了，你還護著？”

“怪不得養出這種東西！”

我媽臉一下白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你再說一遍。”

我往前一步。

那人也來勁了：“我說你媽會養——”

“夠了！”

園長衝出來。

她擋到我和家長中間：“警方沒有定性！”

“請大家不要網暴，也不要辱罵家屬！”

人群還在吵。

我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賬號給我發來消息：“程老師，我是豆豆爸爸。”

“我有一樣東西，你必須聽。”

緊接著，是一段兩分十三秒的音頻。

我點開，先是商場嘈雜的音樂聲。

然後，羅美琴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豆豆，等會兒媽媽上二樓。”

“你就去找那個穿白衣服的阿姨。”

“抱住她腿，喊媽媽。”

孩子奶聲奶氣地問：“為什麼呀？”

羅美琴笑了：“玩遊戲啊，她要走，你就哭。”

“她要抱你，你就喊疼。”

“媽媽在樓上拍，拍好了，晚上帶你吃炸雞。”

我站在幼兒園門口，周圍還在罵。

可我的手已經不抖了。

因為音頻最後，還有一句更狠的，孩子問：“那昨天那個姐姐呢？”

羅美琴說：“那個沒拍好。”

“今天這個看著老實，就她了。”

我抬起頭。

一字一句看完眼前的血紅彈幕：

【錄音來自豆豆的電話手表。】

【他昨天誤觸SOS，自動把前後錄音發到了爸爸的家庭賬號。】

【這不是第一次。】

【趙成凱手裏，還有前六次。】

我按滅手機。

看著還在麵前罵我的人，突然一點都不生氣了。

羅美琴不是想要全國網友看嗎？

好，那就讓他們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