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我被逼出國。
最克製守禮的京圈繼承人裴京晏,為此發了瘋,成了圈子裏聲名狼籍的紈絝。
裴家長輩紅著眼求我回國救他。
我帶著三歲的女兒回來那天,他沒有問孩子的父親是誰,第二天就帶著戶口本娶了我。
所有人都說,裴京晏愛慘了我這個白月光,連我生了別人的野種都能捏著鼻子認下。
可婚後的裴京晏,卻把所有的父愛,都給了一個叫林冉的女人生的兒子。
林冉是這三年裏,眉眼最像我的那個替身。
周歲宴那天,裴京晏抱著林冉的兒子,向全京圈宣布那是他裴家的長孫。
而我的女兒,隻能穿著舊裙子,躲在二樓的樓梯轉角,怯生生地看著他。
女兒小聲問我:“媽媽,爸爸為什麼不願意抱抱我?”
......
我蹲下來,剛想告訴棠棠爸爸不是不願意抱她,隻是今天客人太多,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哄笑。
那笑聲穿過盤旋樓梯,落在母女倆之間,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紮進我剛剛想好的借口裏。
裴京晏站在人群中央,懷裏抱著林冉的兒子衍衍。
他穿著定製的小西裝,領口別著一枚金色的小胸針,正抓著裴京晏的領帶往下扯。
裴京晏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旁邊有人舉著手機拍照。
“裴總這孩子眉眼真像你,等以後長大了,肯定也是京圈裏最出挑的那一個。”
裴京晏嘴角帶著笑,眼神裏的柔軟幾乎沒有遮掩。
那是我嫁給他一年以來,從未見過的樣子。
棠棠趴在欄杆縫隙裏看了很久,隨後慢慢低下頭,把手裏的小兔子布偶抱得更緊。
我牽住她的手,往樓下走。
剛走出幾步,兩個女傭迎麵擋住了路。
其中一個看了看棠棠手裏的舊布偶,又看了看她洗得發白的裙擺,笑得很客氣。
“太太,你怎麼把孩子帶下來了?”
我停住腳步。
“她是我的女兒。”
另一個女人輕輕掩唇。
“隻是今天是小少爺的周歲宴,賓客都在看著呢,你把一個來曆不明的孩子帶到這種場合,不太合適吧。”
棠棠下意識往我身後躲。
我沒有與她們爭論,隻牽著棠棠走到宴會廳最角落的位置。
桌上擺著精致的蛋糕和水果,棠棠看了幾眼,卻一口都沒有動。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在國外,她會因為一塊奶油蛋糕上的草莓而高興半天,吃不完還要留給我。
可在這裏,她學會了先觀察別人,學會了在伸手前確認有沒有人皺眉。
我起身去給她拿溫水,經過露台時,聽見了裏麵傳來的聲音。
“京晏,你真準備把那個孩子留在家裏?”
裴京晏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點燃一支煙。
“知意要留,就留。”
朋友有些吃驚道:“這一年,你不膈應?”
他回答得很平靜。
“膈應。每次看見她,我都會想起沈知意在國外的那三年。”
朋友不解道:“那你還把她娶回來,任由那個小雜種在你麵前?”
裴京晏的聲音低沉,略帶著一些悲涼。
“因為我愛她,我不能失去知意,她是我的妻子,但我裴家的一切,隻會留給林冉的孩子。知意她......太惡心了。”
我握著杯子的手慢慢收緊。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他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我。
不管我向他解釋多少次,這個孩子是我出國前懷上的,可他隻是敷衍,抱著我說會把棠棠當親生女兒。
我苦澀地笑了,笑的眼淚都掉下來。
我沒有再聽下去。
回去時,棠棠已經趴在桌邊睡著了。
她的手仍舊抓著那隻兔子布偶,臉頰被袖口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我抱著她回到房間。
她在我懷裏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
“爸爸......”
我腳步停在門口。
這兩個字就像一根刺一樣刺進我胸口。
我把她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然後坐在旁邊看了很久。
棠棠的眉骨、鼻梁和下頜線,都像極了裴京晏。
當年我獨自帶她在國外生產,醫生告訴我孩子可能保不住時,我哭著懇求,隻要她活下來,我什麼都不要。
後來她真的活了下來。
我也曾經無數次想過,等她見到裴京晏,他一定會抱她,我們一定會是幸福的一家。
可我現在才知道這隻是我的妄想。
我打開手機,找到那個沉寂三年的號碼,盯著輸入框,打下又刪掉幾句話,最後隻發過去一行。
“我帶著棠棠離開裴家,幫我。”
對麵很快回複。
“裴京晏不會那麼輕易放你離開的。”
我回複:“我知道,所以我要你幫我安排一場假死。”
“好,一個月後,我來接你們。”
我收回手機,靜靜地看著棠棠,摸了摸她的臉頰:“棠棠,媽媽帶你走好不好?”
棠棠在夢裏低語,嘴裏喊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