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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顧千巡的身軀猛地一震,眼底的冷漠瞬間碎裂。

我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

“顧少爺,我答應聯姻。”

“但我有個條件,結婚後,我的一切動向都不準告訴我媽。”

房間裏安靜得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顧千巡忽然伸手扣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什麼時候查出來的?”

“半年前。”

“醫生怎麼說?”

我彎起嘴角,故意把語氣說得輕鬆:

“讓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別給自己留遺憾。”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

“所以你在海鮮市場殺魚,就是你想做的事?”

我被捏得下巴發疼,卻還是笑著點頭:

“管吃管住,每天還能帶兩條死魚回去,多劃算。”

顧千巡盯著我,眼底一點點泛紅。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手緊緊握成拳。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以為他會發脾氣。

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長久地凝視著我毫無血色的臉,最後緩緩閉上眼睛。

掩去了所有的情緒。

他啞著嗓子吐出一個字:

“好。”

我剛要起身,他卻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醫院呢?”

“什麼?”

“病曆、主治醫生、治療方案。”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移開視線:

“沒有方案了。”

顧千巡的呼吸停了一瞬。

“秦月堯,你敢再說一遍?”

我抬眼衝他笑:

“再說多少遍,結果都不會變。”

他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牆上。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我心口發顫。

鮮血順著他的指節滴落,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你五年前甩了我,就是因為這個?”

“不是。”

我回答得太快。

快得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對不起。

隻能讓你來承擔這份痛苦了。

但媽媽不一樣。

我不怕媽媽恨我,但我怕她掛念我。

恨總比掛念要好。

等我死了,媽媽有領養的妹妹陪著。

隻會覺得我這個貪慕虛榮的女兒離得越遠越好。

我看著顧千巡,真誠而平靜地對他說:

“謝謝。”

我挽著顧千巡的手臂走下樓梯時,大廳裏的賓客散去大半。

剩下的幾個親戚看到顧千巡,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

但看向我時,眼底依舊藏不住鄙夷。

大舅媽最先迎上來,臉上的笑堆得像一朵花。

“顧少爺,我們月堯從小就聰明,隻是這些年被她那個賭鬼爹耽誤了。”

“您不嫌棄她,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說著就想來拉我的手。

顧千巡側身擋在我麵前,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剛才是誰說她是要飯的?”

大舅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這......都是一家人,開個玩笑而已。”

顧千巡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都靜了下來。

“顧家不喜歡這種玩笑。”

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金主,別生氣。”

“我臉皮厚,早就聽習慣了。”

媽媽坐在沙發的主位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她的目光在我們交握的手上停頓了一秒,眼神晦暗不明。

我看不懂她是什麼表情,隻知道她一開口,依舊字字帶刺。

“顧少爺既然看上了,這塊爛泥就交給你了。”

媽媽目光看向我,

“秦月堯,到了顧家別打著我的旗號丟人現眼。”

她的語氣刻薄到了極點,帶著濃濃的報複快感。

顧千巡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剛要開口,我立刻用力掐住他的手臂。

這是我和媽媽之間的事。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辯解。

媽媽看見我的小動作,忽然放下酒杯。

杯底撞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怎麼,剛見麵就知道護著他了?”

她盯著我,唇邊的笑意越來越冷。

“五年前你也是這樣護著你爸。”

“秦月堯,你還真是誰有錢就跟誰親。”

我心口狠狠一抽。

麵上卻笑得更加燦爛:

“人總得往高處走。”

“以前是我年紀小,眼光不好。”

“現在有顧家這座金山,我當然得抱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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