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
我也沒想到,陸宴祁和葉書杳已經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了。
他竟然把下藥的事情和盤托出。
在我喉嚨還沒有完全失聲時,陸宴祁還想著加大藥量。
葉書杳有些害怕。
陸宴祁倒顯得格外坦誠。
“沒關係,這點劑量不會產生其他副作用的。”
“就算被發現了也沒關係。”
“許攸青不會生氣的。”
是啊。
戀愛多年,我從來沒對陸宴祁發過脾氣。
即便他忘記了紀念日,即便他一周有六天都和葉書杳待在一起,即便他醉酒後喊出了葉書杳的名字。
之前是信任,之後是沒機會生氣。
大概是我對陸宴祁實在是太好了。
讓他能夠篤定我會一直愛他,我會原諒他的一切。
可惜,愛在一瞬間就消失了。
我把聊天記錄的截圖和藥方一起交給了警方。
用著沙啞的嗓音費力講述了我和陸宴祁的過往。
說到最後,我都覺得有些好笑。
一次又一次的下藥,竟然是因為我說話太多。
陸宴祁嫌棄我沒有情調,變得市儈。
可他忘記了,是他將我變成這個樣子。
在來蘭城之前,我有一份體麵的工作,也曾每天暢遊在文字的海洋裏。
我和陸宴祁也是因為有共同語言才走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隻要開口就離不開蔬菜的價格,離不開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樣的我,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為陸宴祁衝鋒陷陣,卻換來一句煩。
那好,以後我再也不會為了他義無反顧的衝到最前麵。
陸宴祁根本不配。
大廳裏還圍著其他人。
沒一會都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看向了我。
“你受委屈了。”
很快,有個人走到我麵前,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頭時,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是蘭城電視台的記者,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聯係我。”
看著麵前人帶著心疼的眼神,我接下了那張名片。
我和陸宴祁,做不到好聚好散了。
07
坐在鏡頭前,沒有想象中的慌張。
還有一種馬上就要解脫的快感。
“請問你是什麼時候察覺到是你未婚夫下藥的呢?”
我長歎一口氣。
片刻後,抬眸直視著鏡頭。
“被入室搶劫的那個晚上。”
千裏之外,陸宴祁已經落地港城。
他正和葉書杳頭挨著頭規劃著路線。
直到發現身邊人漸漸停下了腳步。
陸宴祁的視線也隨著上揚,落在了機場大屏上。
隔著屏幕,陸宴祁與我對視。
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聽著入室搶劫的字眼後,更是從後背沁出冷汗。
“他們將我逼到牆角,拿刀抵著我的脖子。”
“我拚了命的反抗,但卻被刀劃傷了胳膊,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打開陸教授的保險箱。”
“但我們都沒想到,箱子裏是一張啞藥藥方。”
我嘶啞著嗓子。
像是將陸宴祁的心撕成了碎片。
隻是瞬間,他便全身無力癱軟在地上。
腦海裏也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我真的能重新說話了。
更不敢相信,我沒有騙他,家裏真的遭了賊。
聽著我口述著那天晚上的經過。
陸宴祁感覺那把刀也跨越時間劃在了他的身上。
好痛。
痛到無法呼吸。
一想到那天晚上我還在家裏等著他回來過生日,一想到開門時是兩張凶神惡煞的臉。
一想到刀抵在我的脖子時,我連一句救命都說不出口。
種種情緒瞬間席卷陸宴祁的大腦。
胃裏一陣翻湧。
從前最在乎麵子的陸宴祁,也開始不顧形象地幹嘔出來。
他已經無法控製自己。
顫抖著雙手拖著行李,徑直走到了櫃台處買了最快一班飛回蘭城的機票。
“我們不去見你父母了嗎?”
葉書杳被嚇壞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陸宴祁麵前,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陸宴祁猛地抬頭望向葉書杳。
記憶和現實在此刻重逢。
這話,我也對他說過。
當初他想打掉孩子時,我也想盡了一切辦法。
陸宴祁爸媽去世前就盼望著他能早點成家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那段時間我也一直陪在他們身邊。
隻是沒想到,他爸媽的遺願,竟然隻有我記住了。
此刻,陸宴祁啞口無言。
連一句晚上的話都說不出來。
隻是在腦海裏不斷閃回過往的畫麵。
愣神幾分鐘後,他忽然抬手扇了自己的一個巴掌。
三個小時後,陸宴祁終於趕了回來。
他很著急,連鞋子都跑丟了。
終於在電視台門前攔住了我。
“對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
“青青,我錯了。”
我終於在陸宴祁口中聽到了那句遲到的對不起。
可心裏卻平靜如水。
仿佛隻是聽到了一句天氣很好。
我盯著陸宴祁看了好久。
太累了。
都忘記了當初愛陸宴祁的感覺了。
一陣風吹過。
吹起衣袖恰巧將胳膊上的傷疤袒露在陸宴祁麵前。
“不好意思。”
“我沒打算原諒你。”
08
我的嗓子還沒有完全恢複好。
又說了一整天的話。
痛感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人拿刀劃開我的喉嚨。
但這點痛和我之前遭遇的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第一次被灌藥時,我直接在睡夢中被痛醒。
喉嚨裏好像瞬間被人灌進滾燙的開水。
幹涸,刺痛,燒心。
所有感受一下子全都湧了進來。
我直接從床上滾落,不停地拍打著胸脯想讓自己能好受一點。
明明已經看到了我的痛苦,罪魁禍首陸宴祁卻連一滴淚都沒落下。
再次回想起來,隻覺得他那種心疼是演出來的。
他很滿意自己的成果。
陸宴祁心裏清楚,這兩年裏我受了多大的罪,遭受到多少白眼嘲諷。
這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掩蓋過去了。
即便是能發聲了,我和陸宴祁也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了。
本想著直接繞過陸宴祁離開。
卻在擦肩時,被他抓著了手腕。
“我們不能談談嗎?”
他的聲音夾雜著哭腔。
一回頭發現,陸宴祁早已紅了眼眶,淚珠大顆大顆的落地。
可我的心沒有被觸動半分。
看見他這副樣子,隻覺得厭煩。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抽回了手。
“陸宴祁,我們有什麼好談的?”
“你給我下藥的時候,怎麼不想和我談談呢。”
“我被他們打了三個小時,胳膊上全都是傷痕,要不是天亮了,恐怕我都不能活著走出那個地方。”
“你是我設置的緊急聯係人,我最害怕的時候你在哪?你不記得你說過什麼話了嗎?”
“陸宴祁,你說你很忙,忙著給葉書杳給文章。”
“我懂你想要有情調的生活,但那個人不會是我了。”
陸宴祁所作的樁樁件件,在我心底留下一塊沼澤。
每每想起,都會被回憶拖入深淵。
我想,最好的辦法就是逃離。
我已經將行李打包好送回了港城。
和陸宴祁的聯係,也在一點點變少。
我期盼著,變成零的那一天。
09
警局很快就傳來了消息。
證據不足,無法立案。
這個結果我已經預料到了。
想把陸宴祁送到牢獄中恐怕是難上加難,但至少現在,他的日子不再舒心了。
陸宴祁一下子變成了蘭城乃至全國的名人。
向未婚妻投毒的名頭一輩子都粘在他身上了。
新聞評論區裏都是對我的祝賀。
“還沒結婚,這就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恭喜姐妹逃離苦海!”
抓到兩個搶劫犯後,這件事仿佛告一段落。
網上對於陸宴祁的討論聲也小了很多。
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照常上下班。
除了每天不間斷的給我發消息。
我和陸宴祁的位置好像反了過來。
從前我給他發十幾條消息,他都懶得看,頂多回我一個好字。
如今發消息的人變成了陸宴祁。
看著滿屏的對不起我錯了,都有些不認識字了。
我懶得回。
之前陸宴祁能過上平靜的生活,全都依靠我。
毫不誇張的說,他現在的成就,有我的一半。
但既然要分開,那就做得徹底。
踏上飛機前,我將早早編輯好的帖子發了出去。
“知名大學教師葉書杳學曆造假。”
10
辦公室裏,陸宴祁心緒雜亂。
工作上的事情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眼睛還不自覺地看向手機屏幕。
盯著那個沒有任何動靜的消息框。
片刻後,陸宴祁又發了一條。
“青青,我知道你恨我,我是真心向你道歉了,我們能不能見一麵,你打我罵我都行,隻要你能消氣。”
他顫抖著雙手摁下了發送鍵。
隻是陸宴祁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大大的紅色感歎號映入眼簾。
他被拉黑了。
陸宴祁一下子就愣住了。
盯著手機一動不動,仿佛被定住了。
在此之前,他總覺得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隻要許攸青願意看他的消息,聽他說話,就還有原諒的機會。
可如今他切切實實感受了失去。
那個一心一意對他好的女孩,徹底離開了。
陸宴祁慌了神。
顫抖著雙手打去電話。
隻是還沒接通,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暴力推開。
陸宴祁被嚇了一跳,手機順勢掉在了地上,屏幕都碎成雪花屏了。
“你他媽不想活了,就別拉上我!”
“不是說那個女人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嗎?我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沒有去調查,沒想到你竟然騙我。”
“好了,現在全網都知道是你走後門把這個初中沒畢業的女人塞進我們學校了!”
來人是陸宴祁的上級。
就是他當年默許了陸宴祁的行為。
當初幫葉書杳辦理入職時,沒人能想到這個落落大方能夠侃侃而談的少女,其實是包裝出來的,其實連初中都沒上完。
麵對著上級的怒火,陸宴祁隻是一臉呆愣地望著他。
陸宴祁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直到上級將手機推到陸宴祁麵前。
他認得這個賬號。
是許攸青的。
除了文字,還有幾張截圖。
完整的呈現了他是如何一步步幫葉書杳變成名校畢業生。
這件事他躲不過去了。
為了盡早平息風波,帖子發出去第二天陸宴祁和葉書杳就被學校開除。
陸宴祁不僅被抓進去蹲了幾天牢,還被下了命令,以後都不能進入教育行列。
被趕出學校門口後,陸宴祁站在大門前愣了好久。
他想到自己之前也是一門心思想要當個學者。
陸宴祁覺得大學老師體麵又穩定。
於是義無反顧地拒絕了私企的高薪offer。
資曆不夠,索性去偏遠的分校執教。
一個平常的雨夜,陸宴祁長歎一口氣後把這個決定告訴了許攸青。
他在心底設想了所有可能。
或許她會大發脾氣,百般阻撓不許離開港城。
或許她會平靜地提出分手,往後橋歸橋路歸路。
可都沒有。
片刻後,許攸青隻是笑了笑。
她說好。
許攸青給予陸宴祁的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許攸青知道陸宴祁的夢想,於是義無反顧地支持。
到如今,許攸青的那句話還縈繞在陸宴祁的耳邊。
“你去哪,我就去哪。”
甜蜜回憶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兩人相處越來越多的矛盾。
現在想想,大部分事端都是由陸宴祁挑起的。
他親手將許攸青逼成了一個市儈的模樣,卻又嫌棄她的樣子。
真是個混蛋。
想著想著,他又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許攸青受傷太嚴重了。
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沒能打下的那個巴掌,陸宴祁替她落了下去。
11
回到港城後,我也想過繼續回到出版社工作。
可長時間脫離崗位,已經有些有心無力了。
猶豫過後,我還是在附近租了個店鋪,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五年前為了陸宴祁說了太多話,兩年前因為陸宴祁又不能說話。
一來一回,我也累了。
開花店的日子悠閑又自在。
有顧客時,我可以侃侃而談向他們介紹不同花的品種。
沒有顧客是時就修修花枝,享受獨一份的寧靜。
日子一長,也就習慣了。
心底的傷疤也漸漸被時間愈合。
隻是沒想到,陸宴祁會突然出現。
我下意識開口說了句歡迎光臨。
背著光,我看見了他眼角淚珠泛起的亮,這才認出來眼前人。
陸宴祁瘦了很多,都有些脫相了。
從前白白淨淨的皮膚也被曬得黝黑。
臉上爬滿了皺紋。
好像已經告訴了我這段時間陸宴祁的遭遇。
許久不見,我的心早就平靜。
沒有愛也沒有恨。
隻覺得眼前人是個陌生人。
陸宴祁看上去有些緊張,他顫抖著嘴唇搶先一步開口。
“我被辭退了,就在蘭城附近打零工,工地木材廠都幹了個遍。”
“也做過外賣員,快遞員,送水工......反正能掙錢我都會去試一試。”
聽著陸宴祁流水線一樣的報備,我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這和我有關係嗎?”
話音剛落,陸宴祁猛地抬頭。
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見我。
也對。
畢竟他也好久沒聽到我的聲音了。
回到港城後,我又換了一家更大的醫院,接受更加專業的治療。
手術也做了,中藥西藥也全都吃了。
經過一年,我的聲音終於又恢複如初。
剛恢複好時,連我自己都感覺到陌生,更別說是陸宴祁了。
陸宴祁全身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他垂下頭,手指在口袋裏不停地翻找著。
始終不敢抬頭看我的眼睛。
“青青,我沒有別的意思.”
“就是這一年打零工,我更能體會到你的不容易了,明白了自己到底是有多麼混蛋,是我對不起你。”
“我不奢想你能原諒我,隻是......”
陸宴祁忽然頓了頓。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不停地歎著長氣。
像是做足了準備,這才把兜裏的東西掏出來。
是一個精致的首飾盒。
裏麵躺著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鏈。
“之前我答應過你,會給你買一枚鴿子蛋一樣大的鑽戒。”
“我一整年都沒有休息,終於攢夠了錢,隻是我現在的身份不能再送你鑽戒了,所以我換成了項鏈。”
“青青,這是我真心,請你務必要收下。”
說完,陸宴祁頭埋得更深了。
握著盒子的手還是顫抖。
其實我能感受到,這次的陸宴祁是真心的。
可我的態度還是照舊。
不接受。
陸宴祁舉得胳膊都麻了。
實在是撐不下去後才緩緩抬眸看了我一眼。
“怎麼,你不喜歡嗎?”
“那我陪你去首飾店,隻要你喜歡的,我都買下。”
陸宴祁語速不自覺地加快。
能感受出來他的著急。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這個。”
“陸宴祁,你要是真心的,就把我的手鐲還給我吧。”
12
我和陸宴祁都是小苦瓜。
我幼年失去了雙親,他青年失去了雙親。
所以我能理解他的苦楚,他也能在我思念媽媽時不停地安撫我的情緒。
隻是他的同情,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陸宴祁知道那個手鐲對我的重要性,但還是把它拿走了。
沒有任何猶豫。
嘴上說著已經沒有恨了。
但每當深夜輾轉反側時,心臟還是會隱隱發痛。
那可是我媽媽的遺物啊!
一想到這,我的眼眶便被淚珠沁滿。
陸宴祁整個人都愣住了。
好像現在才想起來。
慌張到不行。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是怎麼就拿走了你的手鐲。”
“青青你別哭,我肯定會幫你找回來的。”
“你等著我,你一定要等著我。”
陸宴祁將首飾盒拍在桌麵上。
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其實我也清楚,希望渺茫。
但陸宴祁想要去找回,我也沒有阻攔。
畢竟這本就是他的過錯,本來就應該還給我。
陸宴祁的忽然到訪就像是一個小插曲。
第二天太陽升起。
生活還是照舊。
打開店門,我依舊搬花插花招待顧客。
直到兩天後,在新聞裏又出現了熟悉的名字。
陸宴祁出事了。
他開著車在雨夜裏登上盤山公路。
路上濕滑,能見度低。
陸宴祁連人帶車直接滾下山去。
被發現時,身體都高度腐爛了。
新聞裏給陸宴祁的身體打了碼。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陸宴祁來港城見我時穿的衣服。
我那沉寂許久的心再次為陸宴祁跳動。
世事無常。
聽說他死不瞑目,手裏還緊緊握著手機。
那條沒有發出的消息被放了出來。
“青青,等著我。”
13
一個月後,店鋪門外又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葉書杳穿上一身長裙。
樣子和我記憶中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隻是多了幾分疲憊。
她懷裏抱著一個骨灰盒。
還沒開口,我就已經心知肚明了。
“我想,陸宴祁肯定最想回到你身邊。”
“可我不想。”
我毫不猶豫地衝葉書杳搖了搖頭。
葉書杳那張平靜的臉上多了幾分吃驚。
“你現在不愛他了嗎?”
“早就不愛了。”
愛情對我來說並不是必需品。
陸宴祁也是。
不愛就是不愛了,也沒有什麼好留念的。
葉書杳就這麼盯了我好久。
再開口時,聲音裏多了幾分歉意。
“對不起,是我打擾了你們。”
我自己都不敢承認從未恨過葉書杳。
我也曾把她視為眼中釘。
但很快我也想明白了。
我和陸宴祁之間本就走不長遠,就算沒有葉書杳,還會有其他人。
“自從你開口後,陸宴祁再也沒有找過我。”
“隻有一次,他盯著我的眼睛堅定地說,心裏隻有你一個人。”
“後來我把孩子打掉了,換了個地方也開了家店,做點小生意。”
“本來以為你會很不舍陸宴祁的離開,才想把骨灰送回來的。”
“但卻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到最後,葉書杳苦笑出聲。
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葉書杳也沒有直接離開。
她從兜裏掏出一個布兜,小心翼翼地打開後才發現。
裏麵竟然就是我媽媽的手鐲。
“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找回來。”
“現在物歸原主了。”
說完,她將手鐲鄭重其事地交到我手上。
抱著骨灰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捏著失而複得手鐲,久久不能回神。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起點。
那些失去的,終於是回來了。
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