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趕到村委會。

大院裏擠滿了人。

推開車門，就聽見許澤宇的聲音。

“大家排好隊，不要擠。谘詢建檔費一家五千，概不賒賬。”

“這筆錢是用來打通關係的，也是你們進重點的敲門磚。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懂吧？”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

院子正中央擺著長桌。

許澤宇穿著名牌，戴著眼鏡，捏著錢。

“都把錢準備好！小許可是大忙人，能抽空來咱們這窮地方是咱們的福氣！”

“喲，大老板舍得露麵了？”

“錢帶來了嗎？二十萬，一分不能少。”

李嬸走過來，擋在我麵前。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許澤宇的桌子。

桌上散落著誌願草表。

我拿起一份。

李嬸兒子小剛的誌願表。

第一誌願，新南方科技管理學院預錄取班。

第二誌願，劍橋外國語學院。

第三誌願，華爾經濟學院。

“許澤宇，這就是你說的沿海重點？”

我把誌願表拍在桌上。

許澤宇推了推眼鏡，挺起胸膛。

“盛總，你不懂別亂說。這些都是內部合作院校，名氣不大，但就業率極高。”

“是嗎？”

我看著他。

“新南方科技管理學院，連教育部備案都沒有，去年就上過虛假大學名單。”

“劍橋外國語學院是高收費民辦院校，一年學費四萬八。”

“華爾經濟學院往年最低分，比小剛高了八十多分。”

“你讓他怎麼進？靠你做法嗎？”

“盛南枝你放什麼屁！人家小許都說了，這是內部名額！你就是嫉妒我兒子能上好學校！”

李嬸臉色一變，搶過誌願表，指著我。

堂叔也跳了出來。

“你懂個屁！人家小許是省城回來的，見過的世麵比你多！你少在這妖言惑眾！”

我看著堂叔。

“盛強連本科線都沒上，你交五千塊錢建檔費，他能去哪？”

“小許說了，能走內部特招！”

堂叔強道。

我轉頭看向許澤宇。

“許澤宇，你今天收的這些錢，如果是靠虛假承諾騙來的，就涉嫌詐騙。”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全場聽清。

許澤宇站起來。

“你血口噴人！我這是正規谘詢費！”

“盛南枝，你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能隨便汙蔑人！”

李嬸撲上來，揪住我的衣領。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當年要不是村裏一口飯一口水喂大你，你能有今天？”

“現在我們自己找了出路，你還跑來攪局！你安的什麼心！”

我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衣領上扯開。

“我再說最後一遍。”

“誌願填報事關孩子一輩子。”

“你們如果非要信他，我管不著。但助學金的規矩，一個字都不可能改。”

“考上統招正規本科，拿錄取通知書來領錢。”

“滑檔、退檔、上野雞大學的，一分沒有。”

“你敢！”

堂叔操起鐵鍬，砸在我車引擎蓋上。

砰的一聲。

“今天你不把那二十萬交出來，就別想走出這個大院！”

村民們圍攏過來，將我堵在中間。

村長老叔推搡著人群。

“幹什麼！你們要造反啊！快讓開！”

李嬸看著我。

“南枝啊，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現在轉賬，咱們還是好鄉親。”

“不然，你這車，還有你的人，今天都得留點東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