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家夫人—蘇清鳶是個百年難遇的好孕女。
嫁進季家七年,她的肚子就沒空過,隻可惜,是整整生下六個死胎。
港圈太太們都把她當成笑話和茶餘飯後的談資。
今天是第六個孩子的祭日。
季檀包下了整個半島酒店,蘇清鳶一開始以為丈夫是要給孩子的亡魂超度,可是卻被告知這麼大的動靜隻為了給鐘欣欣的六隻狗崽過生日。
“夫人,季總讓您換了衣服下去。”
傭人催促,在這個季宅裏,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蘇清鳶總是這樣被輕怠。
“鐘小姐說了,您總在樓上待著怪陰沉的,季總也點頭了,讓您下去合個影。”
蘇清鳶緩緩轉過頭,月光照在她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知道了。”她開口,聲音沙啞。
五分鐘後,蘇清鳶穿著素淨的旗袍走下了樓。
而季檀卻站在鐘欣欣身邊,此時的他褪去了商場上的冷厲,正低頭接過馴犬師遞來的定製項圈,溫柔地戴在狗崽們的脖子上。
“檀哥哥,謝謝你,多虧你上心, 小狗狗們的
生日才能辦得這麼風光。”
鐘欣欣笑得嬌俏,依偎在季檀懷裏。
男人眼帶笑意:
“你喜歡就好。”
他們在賓客眼中就是天造地合的一對,也是所有注意力的焦點。
蘇清鳶出現反而讓現場陷入了一瞬的安靜和尷尬。
鐘欣欣走到蘇清鳶身邊,假裝鈍感力,嗔怪道“蘇姐姐,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怎麼來晚了......”
“六個寶寶還等著認你當幹媽呢!”
見蘇清鳶不出聲,季檀語氣不耐,
“欣欣,你同她解釋什麼,誰不知道她冷心冷情,怎麼能體會到新生命誕生的幸福。”
蘇清鳶下意識想解釋,可對上季檀冷漠的目光,她嘴唇囁嚅幾下,終究沒開口。
鐘欣欣察覺到兩人間的暗流湧動,繼續開始加戲,
“姐姐,我給你介紹下寶寶們......畢竟你也是要做媽媽的人了......”
“它們分別取名歲歲,年年,韶韶…你覺得怎麼樣?
名字還沒念完,蘇清鳶腦子嗡的一聲,再熟悉不過的幾個名字—正是她夭折的老大,老二,老三的名字......
而後麵的幾個名字在鐘欣欣一張一合的口中最終模糊成了殘影。
反應過來的蘇清鳶,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憤怒,不顧賓客在場,失控的嘶吼道“鐘欣欣,你怎麼能用我孩子的小名給畜牲取名?!”
隨著眾人的側目和咋舌,鐘欣欣瞬間顫抖地躲進季檀懷裏,淚眼汪汪,“檀哥哥,欣欣不知道......”
季檀把鐘欣欣護在懷裏,臉上明顯掛不住了,“蘇清鸞,你在鬧什麼?!幾個名字而已,世界上重名的人這麼多,難道你個個都要計較嗎?”
“欣欣的小狗們有福氣,同名才能讓我們的孩子們沾沾喜氣好被超度。”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好像在說吃飯喝水一樣正常......
正常到蘇清鳶甚至懷疑自己沒有失去過六個孩子,一切隻是自己的一場噩夢......
賓客們竊竊私語聲不斷,季檀麵色瞬間陰沉,“還嫌不夠丟人嗎?自己滾回家去。”
話落,幾個保鏢粗暴地將蘇清鳶塞到車上,一路駛回老宅。
季宅的人如今都在半島酒店給鐘欣欣的狗慶祝生日,此刻空蕩蕩的。
蘇清鳶獨自進到後院的小靈堂,六個孩子的牌位呈現在眼前,這是窒息季宅中她和孩子們的獨處空間,也是唯一一個她可以放肆大哭不用考慮季太太體麵的角落。
手機突然一陣急促的響聲,竟然是鐘欣欣在朋友圈瘋狂刷屏,
鐘欣欣恨不得拍000個視頻炫耀季檀寵愛她的瞬間。
視頻裏,季檀溫柔給小狗們戴上長命鎖,“爸爸最喜歡你們了,要長命百歲健健康康啊”
想到六個寶寶死的時候,季檀要麼在陪怕黑的鐘欣欣過夜,要麼在親自挑選送鐘欣欣的禮物,要麼就是在公司徹夜不歸,留給蘇清鳶的隻有空蕩蕩的季宅。
大滴大滴的淚珠砸在屏幕上,一顆又一顆,蘇清鳶再也忍受不住,撲到六個骨灰盒上,哭出聲來,仿佛要將自己可笑悲哀的前半生也哭出殆盡。
良久,
她撥通季母的電話,“季太太的位置,或許有人比我更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