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迎親隊伍到達別墅後,林冉帶著幾個伴娘,強行把我塞進臥室的立櫃。
她按住將要彈開的櫃門,衝我眨了眨眼。
“新娘不許著急——”
“這是最後一道考驗,新郎憑自己本事把你找出來,我們才算他過關!”
門在眼前合攏,衣櫃裏瞬間陷入黑暗。
我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聽著外麵的笑鬧聲越來越遠。
剛開始,我還滿心期待。
我和江敘凜從十七歲相識,整整九年,終於從校服走到了婚紗。
他曾說,無論我藏在哪裏,他都會第一個找到我。
可我從天亮等到天黑,始終沒有人來。
手機和婚鞋都被林冉留在外麵。
衣櫃裏悶得讓人喘不過氣,雙腿早已失去知覺,精心熨平的婚紗也被壓出大片褶皺。
我終於意識到不對,伸手推門。
櫃門紋絲不動。
外麵被人別上了鎖。
“有人嗎?”
“林冉!”
“江敘凜!”
我拚命拍打櫃門,喊到嗓子發啞,外麵依舊沒有半點回應。
掌心被木刺劃破,鮮血蹭在潔白的婚紗上。
我抓起衣櫃裏的金屬衣架,一次次砸向鎖扣。
不知道砸了多久,櫃門終於轟然彈開。
我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窗外天色已經黑透。
整棟別墅空空蕩蕩,隻剩滿地彩帶和踩碎的喜糖。
婚禮早就開始了。
我強撐著發麻的雙腿,跌跌撞撞趕到酒店。
剛推開宴會廳的門,司儀歡快的聲音便傳進耳中。
“讓我們再次祝福這對新人,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全場掌聲雷動。
我站在門口,渾身僵住。
舞台中央,雙胞胎姐姐許妤穿著本該屬於我的紅色禮服。
她挽著我的未婚夫江敘凜,正端著酒杯,一桌桌接受賓客祝福。
父母陪在他們身邊,笑得滿麵紅光。
仿佛許妤才是今天真正的新娘。
我藏在宴會廳側門的陰影裏,沒有立刻上前。
他們敬完酒,走進旁邊的休息室。
門沒有關嚴,裏麵的聲音清晰傳了出來。
“我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許妤輕輕勾了勾江敘凜手心。
“我怕曼曼出來以後會鬧。”
林冉嗤笑一聲。
“她有什麼臉鬧?”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你和敘凜兩情相悅,這場婚禮本就該是你們的。”
“況且,我把櫃子鎖那麼緊,等她出來怕不得是明天了!”
我的母親歎了口氣,語氣裏全是心疼。
“是啊,妤妤,媽也覺得你更適合當敘凜的新娘。”
父親也跟著附和。
“曼曼從小就喜歡搶姐姐的東西。”
“現在讓妤妤替她走一遍婚禮流程,也算是把欠妤妤的補回來。”
江敘凜沒有反駁。
他伸手摟緊許妤的腰,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
“今天就當是我們倆的婚禮。”
“至於許曼——”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她搶了你這麼多年,你隻是拿回一天而已。”
原來他們全都知道。
伴娘團故意把我鎖進衣櫃。
父母默許姐姐頂替我出嫁。
而我愛了九年的男人,正用屬於我的婚禮,彌補他和姐姐的遺憾。
隻有我像個傻子。
穿著沾血的婚紗,在黑暗裏等他來找我。
我低頭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戒指內側還刻著他親手定下的字。
——此生唯一。
多可笑。
我將戒指丟進門邊的垃圾桶,轉身離開。
手機是在酒店前台找到的。
上麵有幾十條未讀消息,卻沒有一條來自江敘凜。
我撥通房產中介的電話。
“我名下那套婚房,降價出售。”
中介愣了愣。
“許小姐,明天不是您的婚禮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宴會廳。
裏麵歡聲笑語,他們還在慶祝許妤和江敘凜終於得償所願。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
“婚禮取消了。”
“房子、工作,還有這裏所有的人,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