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裝什麼清純大少爺？”

秦子衿後退一步，從運動褲口袋裏掏出手機。

他熟練地連上了酒廊巨大的電子大屏幕。

屏幕閃爍了一下。

一頁頁清晰的聊天記錄，赤裸裸地暴露在全場人的目光下。

標題很醒目：【京滬高端公子哥資源對接群】。

“來看看你們這群假闊少的真麵目。”

秦子衿按著翻頁鍵。

【寶格麗下午茶，六人拚單，還差兩位，每人八十八，先打錢先上座，拍照限時十分鐘。】

【麗思卡爾頓套房，今晚空出兩小時，有要來拍落地窗浴袍照的嗎？一百五一位。】

【誰有閑置的二手古馳領帶？借我打去個局，回來洗幹淨還你。】

周圍原本在喝酒的富婆們，發出了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口哨聲四起。

“原來是拚單群的外圍男啊。”

“我還以為哪來的豪門大少爺呢。”

“那表一看就是假的吧，還要幾個人湊錢租。”

那些充滿調侃和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許嘉樹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裏。

平時最愛麵子的他，此刻連頭都抬不起來。

宋清川紅著眼眶，拚命用手擋住臉。

眼淚一滴滴砸在昂貴的地毯上。

齊修遠閉著眼睛，嘴唇快速開合，念經的速度越來越快。

大屏幕上的光，慘白地打在我們四個人的臉上。

公開處刑。

社會性死亡。

裴芷若走到吧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她靠著吧台，眼神冷漠地欣賞著這場鬧劇。

像在看幾隻滑稽的猴子。

我看著她手裏的酒杯。

麥卡倫六十年。

以前蕭景嵐的酒窖裏，這種酒都是拿來做菜的。

“尤其是你，顧晏清。”

秦子衿用一根手指用力戳著屏幕上我的頭像。

“連拚單都隻出得起九塊九買個打車券。”

“窮酸成這樣，還天天往富婆的局裏鑽，想金主想瘋了吧？”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我跟女生玩得好，是因為我夠真實，不做作。”

“你們這種靠出賣色相往上爬的垃圾，活該被踩在腳底。”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一句句往最痛的地方紮。

我平靜地看著他。

心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戲的悲哀。

前世我見過太多比他手段高明百倍的商界老狐狸。

這種低級的雄競和羞辱，在我眼裏就像幼兒園的過家家。

但對顧晏清這個殼子來說，這是毀滅性的打擊。

“裴總。”

我轉過頭，看向正在品酒的裴芷若。

“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裴芷若晃了晃酒杯裏的冰塊。

冰塊碰撞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男人開心就好。”

她連一個正眼都沒給我。

“你們要是懂點規矩，現在就排成一排，給子衿鞠個躬道個歉。”

她抿了一口酒。

“不然，我保證你們在這個城市，連要飯的碗都端不穩。”

秦子衿得意地揚起下巴，雙手抱胸。

等著看我們屈服。

許嘉樹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他拉了拉我的衣袖，聲音顫抖。

“晏清......算了吧，我們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