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在顧家的處境變得極其微妙。

顧洵真的搬去了客房。

他每天早出晚歸，偶爾在走廊碰見，他也隻是對我溫和地點點頭。

像對待一個借住在顧家的遠房親戚。

大嫂顏如琢更是將“軟刀子”用到了極致。

她以帶我融入京圈名媛社交的名義，拉著我參加了三場下午茶。

在那些奢靡的聚會上。

她總是把我安排在她身邊，用最體貼的語氣向所有人介紹。

“這是我弟妹清晏，剛大學畢業，還很單純。”

然後，話題總會若有若無地往生育和婚姻上引。

名媛們坐在歐式沙發上，用小銀勺攪動著紅茶。

“昨晚張太在群裏哭訴，說拚了三個女兒，婆家還不滿意。”

一位穿著香奈兒的貴婦冷笑。

“活該，誰讓她自己立不起來，真把自己當母豬了。”

顏如琢適時地轉過頭，溫柔地看著我。

“清晏，你看。”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教導我。

“這就是被傳統裹挾的下場。”

“在這個圈子裏，女性的尊嚴是靠腦子賺來的，不是靠肚子生出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我身上。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和同情。

在她們眼裏，我這個試圖靠生孩子拿股份的女人，就是豪門圈子裏的反麵教材。

她們用這種軟性羞辱，企圖打斷我的脊梁骨。

我坐在那裏，看著滿桌精致的點心，隻覺得滑稽。

我是一個活了八世的兔子精。

我的骨子裏刻著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那就是繁衍，占領地盤，獲取資源。

你們這群人類，非要把繁衍和低賤畫上等號。

那就別怪我獨自霸占那片最肥美的草地了。

我低著頭，裝作一副受教的乖巧模樣，一言不發。

顏如琢很滿意我的順從。

下午茶結束時，她甚至送了我一套高定禮服。

“清晏，女人的價值，在於懂得投資自己。”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道了謝，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立刻從包裏掏出一根洗幹淨的生胡蘿卜，狠狠咬了一口。

投資自己？

我現在的投資，就是去查我的排卵期。

由於顧洵單方麵拒絕同房，我必須采取一些非正常手段。

下午，我讓司機把車停在市中心商場。

我獨自從地下通道離開，打車去了顧氏旗下的私立醫院。

我掛了婦科專家號，做了全麵的卵泡監測。

醫生看著B超單，眼神有些驚訝。

“顧太太，您的卵泡發育得非常好，數量也很可觀。”

“如果這時候同房，多胞胎的幾率非常高。”

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兔子精的本能還在。

隻要給我一個機會，我就能還顧家一個奇跡。

我拿著報告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包裏。

剛走出診室大樓，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顏如琢那張精致卻毫無溫度的臉。

“清晏。”

她看著我，目光落在我緊緊護著的包上。

“你怎麼在這裏？身體不舒服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大嫂，我隻是有點腸胃炎，過來拿點藥。”

我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

顏如琢沒有拆穿我。

她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帶著深不見底的寒意。

“是嗎。”

“腸胃炎掛婦科專家號，清晏，你這病看得挺特別啊。”

我渾身一僵。

她連我掛的什麼號都查清楚了。

“上車吧，我送你回老宅。”

顏如琢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命令。

車廂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顏如琢拿出一個天鵝絨盒子，遞給我。

裏麵是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

“清晏，顧家有顧家的規矩。”

她看著前方，語氣平緩。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試圖用一些上不了台麵的小動作，去打破我們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

“你如果缺錢，大嫂可以私人讚助你。”

“但如果你執意要去做那個打破規矩的罪人。”

她轉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我。

“大嫂會非常，非常失望。”

這種高高在上的施舍和不帶臟字的警告，比直接扇我一巴掌還要讓人難受。

她根本不屑於跟我吵架。

她隻是用她的權勢和地位，把我死死按在泥裏。

晚上，顧洵回了一趟老宅。

他沒有回房間，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管家告訴我，大嫂把我在醫院的掛號記錄發給了顧洵。

顧洵甚至沒有來問我一句。

他直接讓律師把那份《丁克補充協議》修改了一下。

連那家畫廊都取消了。

隻剩下一句話：顧洵與塗清晏婚姻存續期間，女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單方麵終止避孕措施，否則視為淨身出戶。

我看著那份協議，氣得發抖。

兔子不發威，你們當我是素食動物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