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是首富養在城外莊子的女人,我是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女。
她臨終前,摸著我那張肖似她的臉,說了最後一句話:
“窮人家的漂亮女子,肚皮就是登天梯。”
帶著這個生存法則,我進了大淵朝的後宮。
沒有背景,沒有門路,我隻能做個粗使丫鬟,每天為了一口飯受盡欺淩。
我原以為,皇宮裏的女人都在為了生下皇子拚個你死我活。
直到我在鳳儀宮外倒夜香時,聽到殿內的皇後歇斯底裏地大喊:
“我不是生育機器,也絕不和別人共享男人!”
“這後宮若是多出半個子嗣,你休想我再理你!”
那是我這輩子聽過最荒謬的笑話。
偏偏皇帝沒有發怒,竟還低聲下氣哄著她。
皇後不會懂,男人的真心瞬息萬變,隻有孩子才能在這後宮立足。
可我知道,江山不會無後,皇帝也一定會變。
我那鄉野村婦的親娘,當年就是靠著生下我才過上了錦衣玉食的日子。
一個女兒,就能讓低賤的村婦翻身。
若我在這子嗣斷絕的後宮裏,生下大淵朝唯一的皇子呢?
你清高,你不生。
那我可要敞開肚皮生了。
......
“我不是生育機器,也絕不和別人共享男人!”
“這後宮若是多出半個子嗣,你休想我再理你!”
鳳儀宮內傳出皇後許清韻清脆的嗓音。
我雙手攥著夜香桶的提梁,默默站在殿外的冷風裏。
殿內的男人是大淵朝的皇帝蕭祈煜。
他沒有發怒。
他甚至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幾分無奈和討好。
“清韻,朕知道你的規矩。朕答應過你一生一世一雙人,自然不會碰其他女人。”
“可太後那邊催得緊,朝臣也每日上書。你就算不為朕考慮,也得為大淵的江山想想。”
許清韻輕笑了一聲,聲音透著高高在上的悲憫。
“蕭祈煜,你的江山需要靠壓榨女人的子宮來維係嗎?”
“我們說好的丁克,說好的靈魂伴侶。”
“你如果連頂住世俗壓力的勇氣都沒有,那你根本不配談愛我。”
殿內安靜了。
過了許久,蕭祈煜歎了口氣。
“好,朕不逼你。你好好休息。”
緊閉的殿門被人從裏麵拉開。
蕭祈煜穿著一身明黃的常服,麵色鐵青地從台階上走下來。
他沒有看站在角落裏的我,徑直走出了鳳儀宮的大門。
我提起夜香桶,轉過身往恭房的方向走。
心裏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我娘是個連大字都不識一個的村婦,靠著生下我,在城外的莊子裏過完了吃穿不愁的一生。
她臨死前死死抓著我的手,告訴我女人想要活下去,肚皮就是唯一的指望。
可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後,居然放著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的孩子不生,還要他斷子絕孫。
第二天清晨,鳳儀宮所有的宮女都被召集到了庭院裏。
許清韻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裙,發髻上連一支金釵都沒有戴。
她看著我們這群跪在地上的人,眼神裏滿是溫柔和憐惜。
“都起來吧。我說過多少次了,人人平等,不要動不動就下跪。”
沒有人敢動。
在這深宮裏,不跪是死罪。
許清韻歎了口氣,像是看著一群無可救藥的羔羊。
“你們都是被封建禮教荼毒的苦命人。”
“從今天起,鳳儀宮的規矩改了。”
她走下台階,親手將跪在最前麵的大宮女扶了起來。
“女人必須經濟獨立,才能人格獨立。你們不能一輩子做伺候人的奴才。”
“我給你們準備了織布機和繡架。”
“以後鳳儀宮不養閑人,你們每天繡花織布,拿到宮外去賣。賺來的錢,算你們自己的體己。”
幾個宮女麵麵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我低著頭,看著地磚上的紋路。
鳳儀宮的粗使活計本就繁重,現在還要強迫我們做繡活。
這不叫經濟獨立,這叫變相榨取。
果然,許清韻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她走到我麵前,聲音依舊溫和。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盛初嫆。”我低聲回答。
“初嫆,多好聽的名字。”她笑了笑,語氣裏帶著鼓勵,“你長得這樣標致,更應該學會靠自己的雙手吃飯,而不是想著去攀附男人。”
她伸手摸了摸我粗糙的手指。
“去把後院那十幾個大水缸洗了吧。勞動能讓人找回尊嚴。”
我垂下眼簾,順從地應了一聲是。
十幾個長滿青苔的半人高水缸,在初冬的冷風裏凍得像鐵塊。
許清韻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給我派了最要命的活。
隻因為她覺得我們這些底層宮女思想肮臟,需要用重體力勞動來淨化靈魂。
我打起井水,將雙手浸入刺骨的冰水裏。
冷透了骨髓,可我的腦子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不想要尊嚴。
我隻想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
既然你不生。
那這大淵朝的皇子,隻能從我肚子裏爬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