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書言,你會後悔的。"
我看著散落一桌的筆記,聲音很平靜。
"我後悔?"
他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最後悔的,就是七年前讓你插手我的生活。"
兩個保安走了進來。
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
"這位女士,請吧。"
我沒有掙紮,轉身往外走。
"等等。"
簡書言叫住我。
他從桌上拿起那張核磁共振的片子,兩把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以後別拿這種造假的東西來惡心我。"
"我看著反胃。"
走出研究所的大門。
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刮著。
我拿出新買的手機,插上另一張卡。
點開一個沉寂了七年的郵箱。
收件箱裏躺著幾十封未讀郵件。
最新的一封是昨天發來的。
發件人:賀蘭鈞。
"淨淨,鬧夠了沒有?七年了,該回來接手基金會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沒有回複。
一周後。
我在酒店的電腦上看到了一篇最新發表的頂刊論文。
第一作者:簡書言。
第二作者:宋茯苓。
論文的題目是《基於多維矩陣的生物數據降噪模型》。
我點開正文。
隻看了一眼目錄,我就笑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新的研究成果。
這是我五年前為了幫簡書言解決一個邊緣難題,隨手寫的一份演算手稿。
裏麵的核心算法裏,我故意留了一個收斂性的陷阱。
為了防止簡書言盲目套用,我當時並沒有把解法寫在上麵。
現在,這份帶著陷阱的手稿,原封不動地變成了宋茯苓的"學術貢獻"。
我打了一輛車,再次前往研究所。
這次我在地下車庫堵住了簡書言。
他剛從那輛我付了首付的路虎上下來。
看到我,他眉頭立刻皺起。
"你還來幹什麼?嫌上次不夠丟人?"
"你投給《Nature》的那篇論文,不能發。"
我直視他的眼睛。
"撤稿。"
簡書言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許淨,你是不是瘋了?你讓我撤稿?"
"那篇論文裏的矩陣模型有問題。"
我語氣毫無起伏。
"第三個推導公式裏的收斂條件是錯的,一旦投入實際臨床數據,整個係統會直接崩潰。"
簡書言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懂什麼收斂條件?"
"那是我五年前寫的廢稿,你把它送給宋茯苓當二作?"
"你還要不要臉了!"
他猛地逼近一步,眼神凶狠。
"許淨,我看在過去七年的情分上,才沒告你誹謗。"
"那篇論文是茯苓熬了三個通宵,自己獨立推導出來的。"
"你現在跑來告訴我,那是你的廢稿?"
"簡老師,怎麼了?"
宋茯苓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手裏提著兩杯咖啡。
看到我,她驚訝地捂住嘴。
"許淨姐,你怎麼在這兒?地下車庫多冷啊。"
"你推導的?"
我盯著宋茯苓的眼睛。
"你告訴我,馬爾可夫鏈的轉移概率矩陣在第幾頁?"
宋茯苓愣了一下。
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個外行?"
她往簡書言身後躲了躲。
"簡老師,許淨姐是不是精神狀態不太好啊?"
"她就是嫉妒。"
簡書言護住宋茯苓。
"許淨,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騷擾茯苓,別怪我不客氣。"
"那是個死局。"
我看著簡書言,一字一句地說。
"隻要輸入超過十萬級的數據,你們的服務器就會燒毀。"
"滾!"
簡書言指著車庫出口。
"別逼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我沒再說話。
轉身離開。
晚上,我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看著遠處研究所大樓裏亮著的燈光。
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簡書言發來的短信。
"明天上午十點,來一趟實驗室。"
"把你的東西拿走,順便把字簽了。"
我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