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郊的廢棄別墅,常年不見陽光。
地下室裏彌漫著刺鼻的黴味和老鼠的腥臭。
我被反綁著雙手,丟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
一天一夜,滴水未進。
胃裏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
冷風順著牆縫灌進來,刀子一樣割在我的傷口上。
厚重的鐵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光線刺痛了我的眼睛。
蘇澈踩著名貴皮鞋,穿著那件質地考究的高定襯衫走了進來。
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
蘇澈手裏拎著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晃了晃手裏的東西。
“聽說,這是你爸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遺物了?”
我努力睜開紅腫的眼睛。
密封袋裏,裝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上麵還沾著幹涸的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
那是爸從茶田摔下去時穿的衣服。
而在衣服上麵,靜靜地躺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日薪一百二,扣掉夥食費,實發九十。
旁邊還有一個表帶斷成兩截的舊電子表。
那是十歲生日時,爸去街上撿了半個月瓶子,花五塊錢給我買的。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
“別碰我爸的東西!”
我像一頭發瘋的野獸,拚命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手腕上的粗麻繩深深勒進肉裏,磨出了鮮血,但我感覺不到痛。
保鏢一腳踢在我的膝彎上。
我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
蘇澈嗤笑一聲打開密封袋,將那張工資條捏在指尖。
“一天九十塊?真是可憐啊。”
“他幹一輩子,都買不起我這雙鞋。”
他從名牌手包裏掏出一隻純金的打火機。
哢噠一聲。
幽藍色的火苗竄起。
工資條的一角瞬間被點燃,火舌迅速吞噬了那幾個數字。
“不要!蘇澈我求你不要!”
我聲嘶力竭地喊著,喉嚨裏溢出血腥味。
灰燼飄落在地下室肮臟的地麵上。
蘇澈嫌棄地拍了拍手,又一腳踩在那個斷裂的電子表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地下室裏回蕩。
電子表被碾成了粉末。
我的心也跟著碎成了一地齏粉。
一陣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冷慕霜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皺著眉頭走下樓梯。
她用一塊名貴的手帕捂著鼻子,顯然極度嫌惡這裏的氣味。
“跟這種瘋男人廢什麼話?”
她走到蘇澈身邊,順手護住他的肩膀,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地下室涼,別引得你心絞痛複發。”
轉過頭看向我時,她的眼神再次結成了冰。
冷慕霜從保鏢手裏接過一份文件,扔在我的臉上。
文件散開,最上麵那行赫然寫著:自願離婚及財產放棄協議書。
還有一份:不再追究五十萬款項聲明。
“簽了它,淨身出戶滾出我家。”
冷慕霜冷冷地看著我,仿佛在施舍一個乞丐。
“那五十萬就當是你爸孝敬我的精神損失費,這些年他像個吸血鬼一樣,吃我的用我的,也該吐出來點了。”
我死死咬著下唇,咬破了皮肉,口腔裏全是鐵鏽的味道。
“吸血鬼?冷慕霜,你有沒有良心!”
我大口喘息著,死死瞪著她。
“你當年快餓死在街頭的時候,是誰把最後一口幹糧塞進你嘴裏的?”
“你公司資金鏈斷裂,是我爸去賣血給你湊的錢!”
冷慕霜的臉色變了變,似乎是被戳中了不堪的往事。
她惱羞成怒地冷哼一聲。
“那又怎樣?我養了你們這麼多年,早還清了!”
“簽不簽?”
我猛地朝她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死都不會簽!我會讓你們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冷慕霜徹底被激怒了。
她抹去西裝上的血沫,眼神變得陰狠無比。
“拿冷水,給我潑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