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死前,留給我三張能回到過去的車票。
第一張,我回到丈夫替他堂弟擔保那天。
我提前找出假合同,才阻止擔保,保住了房產。
第二張,我回到他把女兒手術費借給同事那晚。
我提前取出,才讓這筆錢沒被騙走。
丈夫抱著我說,以後絕不會再犧牲我們母女做人情。
我信了。
直到他將剛出獄的兄弟接回家:
“他剛出來,沒地方去,先住咱們家。”
當晚,他兄弟酒後發瘋。
為了保護女兒,我被一刀捅死。
臨死前,我撕碎了第三張車票。
......
我帶女兒安安複查回來時,玄關多了一雙男人的鞋。
鞋底沾著泥,把白色地墊踩出幾個黑印。
客廳裏,一個陌生男人靠在沙發上,正用安安的粉色水杯喝啤酒。
看見我們,他上下打量了我幾眼。
“這就是嫂子吧?”
他笑著起身,伸手要接我懷裏的病曆袋。
我側身避開。
安安躲到我腿後,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周敘川從廚房出來。
“知微,這是蔣成。”
“我們技校時關係特別好。”
他拍了拍蔣成的肩膀。
“當年所有人都瞧不起我,隻有他肯請我吃飯。”
這件事,他確實提過。
那時周敘川參加同學聚會,結賬時才發現忘帶錢包。
蔣成替他付了六十八元燒烤錢。
第二天,他便把錢還了。
一頓早已結清的燒烤,到了周敘川嘴裏,卻成了一份償還不完的恩情。
“他來家裏做什麼?”
“他剛出來,沒工作,也沒住處,先在咱們家住一陣。”
我看向次臥。
安安的被子和玩偶全被堆在走廊裏。
蔣成的黑色旅行袋放在她的小床上。
“他住這裏,安安住哪兒?”
“客廳不是有折疊床嗎?”
周敘川彎腰摸了摸女兒的頭。
“安安最懂事,對不對?”
安安往我身後縮了縮。
她的心臟手術剛做完三個月。
醫生特意叮囑過,恢複期間不能熬夜,也不能受到驚嚇。
“附近有酒店,住宿費我可以先付。”
蔣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嫂子要是不歡迎我,我走就是了。”
“反正我這種坐過牢的人,走到哪兒都招人嫌。”
周敘川立刻沉下臉。
“蔣成才出來,你就把他趕去酒店,讓同學們怎麼說我?”
他當著我的麵,將旅行袋往安安床上一推。
“他必須住這!”
我把安安抱起來。
“先去媽媽房間。”
她指了指蔣成手裏的水杯。
“爸爸,那是我的。”
周敘川不耐煩地說:
“一個杯子而已。”
“蔣叔叔是客人,你不能這麼小氣。”
蔣成仰頭喝光杯裏的酒。
“還是敘川會教孩子。”
當天晚上,安安和我擠在主臥。
快十二點時,她忽然拽住我的袖子。
“媽媽,蔣叔叔翻了我的書包。”
她從枕頭下麵摸出兒童手表。
“他還問我,你和爸爸每天幾點回家。”
我打開錄音。
一陣窸窣聲後,蔣成的聲音傳了出來。
“小丫頭,你爸媽的錢都放哪兒?”
“保險櫃是不是也在你媽媽房間?”
我還沒聽完,臥室門忽然被推開。
周敘川一把奪過兒童手表,按下刪除鍵。
“他隨口問幾句,你至於偷偷錄音嗎?”
“你知道他在打聽什麼嗎?”
“他剛出來,缺錢,沒有安全感。”
“我們條件比他好,體諒一下怎麼了?”
安安縮進我懷裏。
周敘川已經轉身離開。
臥室門關上前,我聽見蔣成在客廳問:
“嫂子是不是看不起我?”
周敘川沒有半分遲疑。
“別管她。”
“這個家,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