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四年,謝承安始終不允許我養狗。
他說自己有潔癖,無法忍受家裏出現任何動物。
養在老家的金毛患病後,我想把它接來照顧最後幾天。
他站在門口,不肯讓我進去。
“你今天帶它進來,明天就跟它一起搬出去。”
我隻能把狗送去寵物醫院。
它去世那晚,我一個人在醫院哭到天亮。
謝承安沒有來。
他還勸我想開一點。
“不過是一條狗,別投入那麼多無意義的感情。”
後來,他出差途中遭遇暴雨。
我擔心他出事,循著車輛定位趕到城外一座小院。
院門打開,七八隻貓圍著他打轉。
他蹲在雨裏,一隻隻替它們擦幹毛發。
一個女人抱著貓站在屋簷下,笑著說: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動物嗎?”
謝承安將受傷的小貓護進懷裏。
“你喜歡,我就可以學。”
我站在雨裏,突然想起金毛臨死前,一直望著病房門口。
它大概也在等我口中那個一定會趕來的家人。
第二天,謝承安帶著那群貓回家,難得主動解釋:
“林妍剛回國,一個人照顧不了這麼多貓。”
我點了點頭。
“確實照顧不了。”
“家裏不接受動物,所以你也一起搬出去吧。”
......
客廳安靜了幾秒。
謝承安像是沒聽懂,手還搭在貓籠上。
林妍先紅了眼。
“江晚,你別誤會,我沒想住進來。”
“這些貓淋了雨,有兩隻還受了傷,我實在找不到地方......”
謝承安皺眉打斷她。
“你跟她解釋什麼?”
他轉頭看我,語氣淡得像在處理一件小事。
“貓暫時放在這裏,林妍不住。”
我看了一眼玄關。
林妍的行李箱就立在鞋櫃旁,拖鞋已經換好了。
“那她的箱子自己長腿進來的?”
謝承安臉色沉下來。
“外麵雨這麼大,我難道讓她拖著行李找酒店?”
“江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
林妍拉了拉他的袖子。
“承安,算了我去酒店。”
謝承安按住她的手。
“不用。”
“我帶幾個朋友回來,不用看誰的臉色。”
我沒再爭。
我讓開玄關,貓籠一個接一個被搬進來。
七隻貓擠滿客廳,叫聲、貓毛和雨水混在一起。
謝承安口中的潔癖,突然像個笑話。
有隻狸花貓掙脫出來,跳上茶幾,碰翻了相框。
照片裏的大福趴在我腳邊,笑得傻乎乎的。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裂成兩半。
我剛要去撿,謝承安已經抱起那隻貓。
他先檢查貓爪,確認沒受傷,才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一個相框而已,別嚇到它。”
我的手停在半空。
林妍蹲下來幫忙收拾,小聲說:
“這就是你養在老家的那隻金毛吧?”
“聽承安說,它年紀挺大了。”
我盯著她。
“他還跟你說過大福?”
林妍一愣,像是意識到說錯了話。
謝承安接得自然。
“你天天因為那條狗跟我吵,我跟朋友提一句怎麼了?”
原來大福在他嘴裏,隻是我拿來吵架的工具。
晚些時候,我去儲物間拿拖把。
櫃門打開,我愣住了。
大福沒來得及用的新食盆被拿了出來。
謝承安正往裏麵倒水。
我走過去,把食盆從他手裏拿回來。
“江晚,你有完沒完?狗都死了你鬧什麼?”
我整個人僵住。
謝承安似乎覺得話重了,語氣緩了些。
“我不是那個意思。”
“人得往前看。”
“你總抱著一條死狗不放,有意義嗎?”
我拿紙巾將食盆擦幹淨,抱回臥室。
床頭還放著大福的項圈。
臨終前,它瘦得隻剩骨頭,脖子撐不起項圈,我便替它摘了下來。
那一夜,我抱著它,反複告訴它:
“大福,再等一會兒。”
“爸爸馬上就到了。”
它信了。
我也信了。
門外傳來謝承安哄貓的聲音。
溫柔得讓我陌生。
我將食盆和項圈裝進紙箱,又摘下牆上的婚紗照。
謝承安推門時,正好看見牆上空出來的白印。
“你又折騰什麼?”
“牆看膩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大概是沒等到我哭鬧,他反而有些不習慣。
“貓住幾天就送走。”
“林妍現在情緒不好,你別故意針對她。”
我把紙箱封好。
“放心。”
“以後我不會再針對任何人。”
他沒聽出我的意思,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扔下一句:
“等你氣消了,自然就正常了。”
門關上後,我拿出手機。
給搬家公司發了條消息。
【最快什麼時候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