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巨狼的獠牙貼著我的脖子。
我聽見養父倒吸了一口涼氣。
“糯糯,別動!”
我當然不動。
這麼大一隻毛茸茸主動貼過來,傻子才動。
哥哥胸口的毛比尾巴還軟。
厚厚一層,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我沒忍住,又蹭了兩下。
巨狼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吼。
養父手裏的麻醉槍再次抬起。
我立刻護住哥哥。
“爸爸,不許打他!”
“他會傷害你!”
“他要是真想傷我,我腦袋早沒了。”
我抬手摸了摸巨狼的鼻尖。
濕濕的。
涼涼的。
“哥哥,趴下。”
巨狼紅著眼睛看我。
幾秒後,它真的慢慢趴了下來。
大腦袋壓在我的膝蓋上。
像一隻受了委屈,卻不肯說的大狗狗。
我抱住它的腦袋。
“壞東西已經扔了。”
“沒人會再把你鎖起來。”
巨狼的眼睛一點點恢複成金色。
九條尾巴垂下來,把我裹成了一隻毛球。
養母哭著撲過來。
這次,她沒有停在安全距離外。
她跪在地上,緊緊抱住巨狼的脖子。
“阿凜,對不起。”
“媽媽以前不是嫌棄你。”
“媽媽隻是不會愛你。”
養父丟開麻醉槍,也伸手摸了摸哥哥的頭。
“以後不鎖門了。”
巨狼閉上眼。
一滴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三天後,孤兒院舉辦回訪日。
院長邀請所有被領養的孩子回來,說是讓大家看看彼此的新生活。
林嬌提前給我打了八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她又發來一長串語音。
“怎麼不說話?真被嚇傻了?”
“聽說你家昨天連窗戶都碎了,那個怪物是不是發瘋了?”
“你放心,等你被趕回來,我會把剩飯留給你的。”
我聽完就刪了。
哪有空理她。
我正忙著給哥哥梳胸毛。
哥哥變回人形後,能維持巨狼形態的時間越來越長。
他也不再把耳朵藏起來。
出門那天,我給他的狼耳係了兩個藍色蝴蝶結。
陸凜對著鏡子,臉黑得像鍋底。
“摘掉。”
“不摘。”
“醜。”
“胡說,超級無敵可愛!”
他盯了我一會兒,認命地彎下腰。
“另一個歪了。”
我趕緊幫他重新係好。
回訪會上,林嬌穿著蓬蓬裙,站在人群最中間。
她的新養父母隻是普通工薪家庭,可他們把能給的好東西都給了她。
她卻嫌蛋糕不夠大,裙子不是名牌。
“媽媽,你站遠點。”
“這件衣服一看就便宜,別給我丟人。”
說完,她又故意提高聲音:
“糯糯怎麼還沒來?”
“不會真被那個怪物咬死了吧?”
院長皺眉。
“林嬌,不許亂說。”
“我可沒亂說。”
她晃了晃手機。
“陸家都亂套了,聽說那個怪物變成了一頭嗜血的狼!”
“糯糯以前裝得最喜歡小動物,現在估計已經嚇瘋了。”
其他孩子圍過來。
“狼會吃人嗎?”
“糯糯姐姐是不是回不來了?”
林嬌笑得嘴都合不上。
“活該。”
“誰讓她非要跟我搶好日子?”
“億萬富翁又怎麼樣?有命進去,也得有命——”
“嗷嗚——”
一聲狼嘯忽然從院門外傳來。
樹上的鳥轟然飛起。
黑色轎車在兩旁停下,保鏢推開孤兒院大門。
陽光下,一頭兩米多高的銀色巨狼邁了進來。
它的毛又長又亮,九條大尾巴像鋪開的雲。
而我騎在哥哥背上,緊緊抱著他的脖子。
養父養母跟在我們身後。
棉花糖蹲在其中一條狼尾巴上,神氣得像個小公主。